太后说出自己的打算。
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已经捂不住,索性干脆昭告出去,只是要把秘不发丧的旧账遮掩,改成此刻方才薨逝。
“诸位爱卿,本宫并无半分私心,一切都是为了大乾江山稳固,诸位以为如何?”
太后说着违心之言,抬眼静观诸位大臣的神色。
周渊第一个轻轻摇头。
“太皇太后已然把事情捅破,太上皇真正的离世时日,根本瞒不住。”
“这般说辞,只会谣言四起,引得天下人揣测。于太后不利,于陛下不利。”
“后患无穷啊!”
秦守常方才本想附和,听见周渊这番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话不假,隐患极大。
太后这个法子,只求搪塞眼前,却给日后埋下祸根。一旦有心之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再者,要这般圆谎,便要封住旁人的嘴。
皇家别院单单驻扎的禁军便有三千,还有数百宫人内侍,总不能尽数诛杀。
就算不杀,尽数流放别处,反倒更加惹人疑心,若无蹊跷,何苦流放一众宫人太监?
“臣也不认同!”
这时镇国公开口。
此刻太后心神惶急,正倚仗众臣,按道理众人本该闭口不言,一体拥护太后。
“一事藏奸,祸延百世!”
“恳请太后切莫铤而走险,太上皇驾崩的原委,应当据实而言,不给野心之徒留下发难的口实。”
镇国公说出这话,实则担着莫大风险。
等太后渡过这一关,日后若是秋后算账,慕容家首当其冲。可为了大乾,他不得不直言。
“臣附和国公所言,今日将根由查明白,方能免去日后动荡。”谢书铭语气平淡。
“臣附议,为大乾计,不可留此祸根。”刘璋言语简短,附和温尔雅。
工部尚书张子初垂着眼,默默思索太上皇陵寝的营建事宜。无论朝堂吵成什么样,人终归要入土安葬。
这陵寝的差事,多半还是要落到他头上。
新任代刑部尚书宋岩同样缄默不语,他资历尚浅,不敢在一众老臣面前贸然进言。
“本宫何其难啊!”
太后拿起绢帕,掩住双目,低声啜泣起来。
“当初秘不发丧,本就是太上皇的旨意,诸位以为本宫愿意如此?本宫的命,实在是苦……”
起初只是故作悲戚,可转念一想,太上皇撒手而去,把这一团烂摊子丢给她,心头酸楚,倒真的落下泪来。
她这一哭,殿内众臣都犯了难,再继续争辩,倒像是欺负孤儿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