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官怎敢不服。”穆青只能低下头,苦笑着应下。
他心里清楚,自己差事办得不利索。
林轩当初把玄道人、玄苦的尸首连同一众党羽全都交给影卫,命他们深挖背后主谋。
可查来查去,只摸清了三几人的来历,暗处的元凶,半点线索都挖不出来。
这些日子他本就日日挨训,太后隔几日便追问进度,挨骂已是常态。
“你来何事?”太后今日心情尚可,没有一上来便斥责。
穆青飞快瞟了一眼林轩,话到嘴边,一时难以出口。
“怎么,事情和林公有关?”太后笑意淡淡,眼底藏着探究:“不必藏着掖着,直说便是,本宫倒想瞧瞧,是什么事,把咱们这位驸马公爷卷了进去。”
“回太后,林公,是关于乌思藏国正使拉米尔一事。”
穆青硬着头皮开口,“林公,您是当真打算取他性命?”
影卫本就负责监察外邦使团,一早便察觉林轩这边的异动。
起初穆青只当是林轩受了气,吓唬吓唬对方。
可今日来报,拉米尔不告而别、私自出城,林轩的护卫一路尾随追了出去,最后没有动手,只因队伍里根本没有拉米尔。
到这时他才惊觉,林轩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要刺杀乌思藏国正使。
此事干系太大,使臣殒于京城,极易挑起两国战火,他不敢隐瞒,只能进宫禀报。
“该查的案子你查不出头绪,盯着我的动静倒是勤快。”林轩目光淡淡扫过穆青。
“公爷,您冤枉下官了!”
穆青急忙辩解:“下官盯着的本就是拉米尔。驿馆里的厨子都换成您府上的人,这般扎眼,我想看不见都难啊!”
“不错,我确实打算取他性命。”
林轩坦然应下:“可这事是他先挑起来的,怪不得我。母后还记得么?当初清虚派出六名杀手来取我性命,幕后主使,便是拉米尔。”
这件事距离如今不算久远,太后自然记得。
也正因那桩刺杀,大乾才掀起清剿道门的风波,五台观几乎拆毁,李湛还在蜀中清剿太平道。越往下深挖,越叫人心惊,他们竟和乌思藏国黑庙勾结,掳掠少女炼制人皮鼓。
“我向来讲究,不占旁人便宜。他派六人来杀我,我便还他一次机会,同样六人。”
林轩说得坦荡:“他若是躲得过,这笔恩怨一笔勾销;若是躲不过,那便是他命数不济。”
“你这般一说,本宫倒不好苛责你了。”
太后眉头微蹙:“只是林轩,他们终究是外邦使臣。自古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坏了这个规矩不妥。不如将人扣下,逼乌思藏国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轩心中冷笑,规矩?
可他明白太后的顾虑,国丧期间,实在不宜骤然和乌思藏国起战端。
有些事,能暗中做,却不能明着得太后一句应允。
上位者要守体面,不能主动松口开这个先例。
“既然母后这般说,那便暂且放过拉米尔。”林轩顺势退让,给足太后面子。
穆青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悄悄松了一大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