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崔静玄放下茶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李摘月将信纸推过去,指尖在那几行字上轻轻一点。
崔静玄垂眸细读,眉心渐渐锁紧。
当他看到苏濯缨的事迹时,终于没忍住,抬头问道:“摘月,这苏濯缨确定没疯吗?”
李摘月嘴角微抽,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应该没有吧……毕竟孙元白、孙芳绿都在身边,若是发疯,他们有的是法子。”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孙氏兄妹医术固然高明,但若是心病,再好的医术也难医治。
崔静玄闻言,不再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
他太了解这位挚友了,苏濯缨向来心思深沉,行事必有缘由。
这般反常的举动,怕是另有隐情。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崔静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那信封已经有些发皱,边角微微起毛,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多次。
他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将信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向李摘月。
“摘月,”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青榆道长的仇,如今我报了。”
李摘月端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洒了出来,在紫檀木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封信。
“当年萧家参与此事的人……”
崔静玄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要么伏诛,要么身陷囹圄。
如今此事完结,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面对你!”
李摘月:!
她瞳孔骤颤,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
想要问的事情有许多,千头万绪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
都有什么人参与了?除了萧家,还有哪些势力牵扯其中?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想要去拿那封信,却觉得那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钧。
她终于起身,伸手接过那封信。
扯了扯唇角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合上了嘴。
她什么都不知道,又能问什么呢。
崔静玄看清她眼底翻涌的千百种情绪,心中也沉甸甸的。
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引她在案几前坐下,“你莫急,如今贼人早已经伏法,这些往事,你不必再纠结。”
李摘月沉默不语,只是垂眸展开手中的信笺。
信纸有些发黄,墨迹却还清晰,应该是崔静玄在兰陵当地的心腹所写。
信上说,崔静玄的四叔萧四郎月前病逝,其子半月前在青楼纵情声色时突然中风,如今被弃在萧府最偏僻的院落里自生自灭。
连一向刚强的萧瑀都因此事备受打击,整个人苍老了许多,步履间已见蹒跚。
信中还详细描述了萧氏如今的窘境:家族前景黯淡,萧瑀在朝中日益失势,子弟中又无特别出色的人才,整个家族都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颓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