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之林相一侧的体面,此处门外只卧一名瞌睡老狱卒。
形同弃尸,无人问津。
萧景珩心中已有定计。
摸出备好的狱卒青袍,瞬息换衣。
指尖沾地道污泥,胡乱抹匀面颊,遮去过分俊朗眉眼。
诸事落定,自密道暗口悄然钻出,融成天牢深处一道黑影。
从食槽取一只冷硬馊馒头,端一碗浑水,缓步走向沈知舟囚牢。
昏沉老狱卒被脚步声惊醒,见生面孔正要呵斥。
萧景珩先一步袖底滑出小锭纹银,无声塞进对方掌心。
“李头儿差我送饭,您老歇着。”
嗓音压低,模仿狱卒粗粝油滑腔调。
老狱卒掂银识重,浊眼掠起贪光。
将呵斥咽成含糊咕哝,重新靠墙闭眼打盹。
萧景珩推开沉重牢门。
铁锁哗啦震响,刺破囚室死寂。
牢底角落,蜷缩的沈知舟惊如兔窜,猛地抬头。
额间旧伤凝血,缠乱泥发,模样狰狞破败。
往日精于算计的眸子,只剩彻骨恐惧与绝望。
“滚!我什么都不会招!滚开!”
嘶声破喊,嗓子哑得像破旧风箱。
萧景珩置若罔闻,径直上前,将饭碗馒头哐当砸落地面。
屈膝蹲身,贴到沈知舟耳畔,吐出二人方能听闻的冷诡私语——
“观棋烂柯。”
四字入耳,惊雷炸顶。
沈知舟挣扎嘶吼骤然僵止,躯体硬如顽石。
抬眸死死盯住陌生狱卒,瞳仁震颤,嘴唇哆嗦,半句吐不出。
观棋烂柯。
当年林相亲手将他从小小县丞提拔上位,书房亲笔题赠四字。
警他棋局凶险,莫当局迷。
更是相党核心互认身份的最高密语。
是自己人?相爷派人来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