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与更深惧意同时攥紧心神——
是营救,还是灭口?
萧景珩将冷硬馒头塞进他颤抖掌心,起身转身便走,只当办完一桩小差。
沈知舟攥住馒头,糙壳触感拉回神智。
疯一般掰开面团,妄图寻救命丹药、传信字条。
馒头里确有藏物。
一枚揉成团的空白小纸。
空白?
念头飞转,恐惧求生交织翻涌。
他陡然醒悟——相爷生性多疑,从不落纸留迹。
这是考验!
考他忠心,要他血书投名状!
毫不犹豫咬破食指,尖锐痛感炸开,殷红血珠汩汩冒落。
血指颤巍巍落纸,歪扭划出一字——
(坤)。
一字暗指京郊坤宁山隐秘庄园,藏他多年替林相敛聚、未曾上缴的巨量横财。
这是他最后筹码,愿倾尽所有,换妻儿活命。
攥紧血书纸条,连滚带爬扑到牢门边,朝将离去的背影哀声乞求:
“上差!求转禀相爷!沈家悉数奉上家财,只求留贱内幼子一条生路!求您了!”
萧景珩脚步顿住。
缓缓回身,月光透天窗栅栏落影,斑驳爬满脸庞。
深邃眼底无半分怜悯,只剩冰冷讥诮。
声线骤变。
褪去狱卒粗哑,换回清朗熟稔的皇子本音:
“林相早弃你如敝履,你还盼他救你家眷?”
沈知舟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瞠目圆睁,撞见此生最荒诞可怖的实情。
救命稻草,原来是推他入深渊的宿敌。
“是你……竟是你!”
极致绝望迫出凄厉尖啸。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