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谈岄,是这冰冷严寒的昆仑山里长大的野小子。
野小子哪能奢望富贵人家的娇花?
他并不是个自卑的人。
喜欢让他心底生出些自卑。
谈山道:“阿儿,你先别急,等爹爹教会他们的人,治好荆画姑娘的伤,事情或许会有转机,你不要轻易放弃。”
他歇一会儿,又说:“人这一生,幸运的也就活个百八十年,后面几十年,其实是没有太高质量的,所以年轻时,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珍惜,否则会后悔。”
就像他。
三十九岁遇到妻子月兮,结婚第二年,妻子生下谈岄。
谈岄刚满月,妻子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而他,余生都在等她,找她,思念她。
他不想让儿子余生都因为错失楚玥而后悔。
他在想,不知那沈天予能否学好鬼门医术?学成了,能否治好荆画的伤?
这于谈岄至关重要。
谈岄听进去了。
但是他没说话。
他继续帮父亲揉腿,人却走了神。
这会儿楚玥该上飞机了。
希望她平安落地。
希望她无忧无虑。
黄昏的时候,楚玥和楚轩、沈天予抵达京都。
一行人返回顾家山庄。
楚轩提醒楚玥:“好了,我们平安归来,你把那个叫谈岄的小子抛之脑后吧。”
楚玥白了他一眼,娇嗔:“哥,你再瞎说,掌嘴!”
楚轩道:“这事就此翻篇,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也别让爸妈和爷爷奶奶他们知道,省得他们操心。他们最宠爱你,你打个喷嚏,他们都得担心半天。”
“知道啦。”
楚玥乘电梯回到自己的卧室。
风尘仆仆地赶了几千里路,她想泡个澡。
脱了衣服,泡在温暖的浴缸里,她闭上眼睛。
此行去西昆仑,没玩尽兴就匆匆离开,多少有些遗憾。
想着想着,她脑中又闪过谈岄那张俊秀的脸,落寞的眼神。
他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却故意垂下眼睫不看他,装装的,有点可爱。
楚玥情不自禁笑起来。
又想到元宵节那年夜晚,漫天花灯和烟花,所有游客都兴高采烈地来赏灯,唯独他,倚着柱子,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疲倦,落寞,失望,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