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且我精通多种早已经失传的医术,贸然下山,无异于稚儿揣金行走于闹市。我这伤,就是中了计,被人暗算,被索去几样重要的东西。”
他说了这么多,还是要谈条件。
只不过打着感情牌在谈。
沉默片刻,沈天予启唇,“楚玥还小,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如果谈大夫以此为条件,我恐难做到。鬼门医术神秘且稀罕,如果谈大夫拒绝再教我,我也无话可说,只能告辞。”
他从兜出掏出一块做工精美的金牌,起身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这是给谈大夫的学费,半个时辰的。”
那块金子足足有三两沉。
不等谈山回应,他转身就走。
未走几步,身后传来谈山的声音,“沈公子,你怎这么急的脾气?我没说不教你。”
沈天予伫足,并未回眸,道:“我精通玄学,可观天象,可呼风唤雨,也可驭鸟驭虫驭兽驭鬼,也会配制一些调理身体的补药。谈大夫想学哪样,我可与您交换。若拿楚玥交换,恕晚辈做不到。”
谈山笑了。
笑沈天予推出来的条件可笑。
他提一口气说:“沈公子说笑了,我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头子,还去观天象做何?我也不想呼风唤雨、驭鸟驭虫驭兽,那是你们年轻人爱学的东西。调理补药,我们祖上有传下来的。”
沈天予听懂了他的话外音。
还是楚玥。
他们就要楚玥。
沈天予不再废话。
他抬脚朝门口走去,拉开门。
穿过黑暗,他朝入口方向走去。
眼下他只学了鬼门医术的皮毛,依着谈山的精明,如果他不答应他抛出来的条件,他不会教他太重要的东西。
那几张医稿,也不是核心内容。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但还是来了。
见他要走,丁叔急忙从厢房里跑出来,边追边问:“沈公子,您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呢?您既然要跟着我们老爷学东西,就住在这里吧。家里空屋子多,省得您再下山上山,来回折腾了。”
沈天予头也不回道:“丁叔,您留步,不必送。”
说话间,他缩地成寸,人已到了地宫出口。
但他不知大门的机关在哪,只能站在门口等。
丁叔举着灯笼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沈天予道:“丁叔,请您开门。”
丁叔喘着粗气说:“老爷没发话,我不能放您走。您来都来了,就好好学完再走吧。”
沈天予微抬下颔,“谈大夫的意思,若继续学,我必须得把楚玥送过来。”
“不是不是!”丁叔急得连连摆手,“我们老爷哪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他的意思是,楚姑娘和我们家公子,郎才女貌,想让您帮帮忙,给说合说合。”
沈天予道:“丁叔,您久在这山上待着,可能不知如今外面的世界,女孩子十八岁才算成年,女孩子也入学堂读书。楚玥虽年仅十六,却已入大学读书。他们家人花费那么多精力培养她,不是让她像旧朝代的女子,早早嫁人的。”
丁叔抬手打了自己的嘴一下。
他自责道:“看我这张破嘴,说的什么话?我们老爷那意思,不是让楚姑娘现在就嫁给我们公子。”
“等她成年以后嫁?”
“也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丁叔语塞。
沈天予道:“请您开门。”
丁叔急得心里直上火,不想开门放他走。
二人僵持之间,远处传来一道年轻清朗的声音,“丁叔,放他走,我不会觊觎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