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言语如打扮一般神秘,惜字如金。
“身份证登记。”
没得到回答,万朝夕能察觉对方墨镜后的眼睛在打量自己。
沉默两秒,男人从怀中掏出身份证。
直到这时,万朝夕终于看到男人一丝真容——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由于肤色白,手背青筋更加明显,一双很漂亮的手,半露的腕表无法辨别品牌,也能看得出很精致,应是价值不菲。
万朝夕接过身份证登记,口中说着:“一晚八十,押金五十,餐费十块另算。”
男人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放在柜台,再次吝啬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万朝夕收起了钱,从抽屉找零并一只钥匙放在柜台上方,例行大串播报:“一楼105,如果第二天六点之前退房……”
男人直接拿了钱和钥匙离开。
万朝夕猜测对方八成是犯了事躲出来的。
想起小时候看的警匪片,那时万朝夕每到一个阴暗少人的环境便会担心身后会不会突然窜出个变态杀人魔,苍茫旷野中的独栋民宿更像恐怖片最佳演绎场所,但后来现实告诉她,越黑暗的事越被看似的光明所粉饰。当然,黑暗之处更不乏黑暗事件,所幸她所在之处还算安全。
晚上,万朝夕坐在柜台后看书。
餐厅里有对中年夫妻在吃饭,手机视频声音几乎掩盖了电视机的新闻播报,周围一片嘈杂。
万朝夕习惯了这种环境,丝毫不被影响。
察觉异常时,抬头撞见用餐区的黑色身影,是个侧背影。依旧是白天的装束,他在抽烟,肩膀懒懒倚着墙,一条腿支在另一条腿上,优雅而阴沉。
有一瞬间,万朝夕恍觉他的侧影很熟悉,不过一秒,荒唐念头便被甩了出去,且不说旁的,那个人是不抽烟的。
万朝夕白天特意去院子里看过,那辆本地车牌的黑色卡宴就是对方的,至于是不是套牌车,以及车辆是否属于本人,就不得而知了。
秒针一圈圈走过,万朝夕看了眼墙上的监控视频,国道上偶尔闪现一点车灯又快速消失。
近九点钟。
万朝夕起身走到院子里,空气清冷,漫天星河中北斗七星清晰可见,是在城市中很难见到的美景。
人的情绪很奇怪,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低落,刻意遗忘的曾经接踵而来,令人不堪重负。
可世事从不受人控制,已拥有的便在她心中定格为永恒,这是她唯一能对抗虚无之处。即便再不相见,只要想到大家都好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她就满足了。
三年了,离开家乡和朋友,她才发现自己对孤独的忍耐力这么强,却仍不免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