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时万朝夕就会及时抽离出来,告诉自己:睡觉就好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第二天继续迎接崭新的朝阳。
将写有老板号码的木牌挂在门外,万朝夕锁了门,关闭客厅大灯,只留一盏低瓦数节能灯照明,便去到公共洗手池洗漱。
民宿是由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道班房改建,大堂由两个房间打通,容纳前台接待和餐厅,北面走廊的西侧尽头是厨房,东侧尽头是两间公共卫浴,隔壁是仓库,再隔壁就是万朝夕的房间;南面走廊的西侧尽头是锅炉房,隔壁是老板的工具间,再隔壁便是唯一一间带独立卫浴的标准间,其余七间便是普通客房。
今晚共三个客人,占了两间房,一间是那对夫妻,一间是黑衣男人。
走廊灯光还算明亮,只是电压不太稳,偶尔忽闪一下,万朝夕对此早已习惯。一手拿着洗漱用具,一手掏钥匙开门,不知怎么,心中难得闪现一丝幼时对黑暗的惊悚感,但她并未太在意。
一是她早已习惯这里的环境,二是她身上时刻备着把匕首,月牙弯状,极薄,开过刃,轻轻一划便入肉三公分,敌人皮开肉绽之时甚至毫无感觉——匕首是老板送她防身的,应用效果亦是老板亲历。加上老板房间距离又近,有事也方便呼救。
莫说今晚,便是假期满房的情况下万朝夕也不曾担心鱼龙混杂中可能出现歹人的问题,民宿看似偏僻荒凉,其实安全系数足够。
‘哒!’地一声轻响,就在万朝夕拧开门锁的瞬间,走廊灯突然灭了,电压不稳导致灯光全灭的情况偶有发生,通常很快就来电,所以她推门的动作几乎未做停顿。
就在这时,余光察觉左侧异常,由于走廊太黑,万朝夕完全看不清状况,她甚至来不及转头,一只大手就捂了她的嘴,她试图丢地上引起注意的洗漱杯也被对方及时握住,一个快速旋转,‘砰!’地一声,房门关闭。
万朝夕心脏狂跳,她整个人都被对方紧紧挤压在门后,同时对方的腿已别开她的腿防止攻击,没有一丝动弹的可能。
由于力量悬殊,万朝夕虽然一只手还有机会拔匕首,但因姿势不方便,所以并未冲动,打算等对方松懈时一击即中。这个时间老板大概已经休息了,加之锅炉房是单独线路,并未停止工作,老板不会察觉停电异常,她在房间内呼救的机会很小。
所以万朝夕尽力保持冷静,不挣扎,也不试图呼喊求救,目光冷冷地望着黑暗中男人的眼睛。
她知道,是那个黑衣男人。
然而,男人开口的一瞬间,她所有计划化为乌有。
“夕夕,别怕,是我。”
嗓音低沉轻柔,与他的强势判若两人。
万朝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心脏仍狂跳不止,脸上却恢复了冷静,“你认错人了。”
蔺闻钦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问:“房间还有问题吗?”
“……”万朝夕没反应过来。
蔺闻钦垂首靠近她耳边,低声解释:“电闸是我关的,应该没有电器还能工作,走廊监控也拍不到。”
他竟谨慎到这种地步!
湿润热气直喷耳廓,恍若隔世的感觉令万朝夕微微皱眉,再次重复:“我说了,你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