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蛋在锅里发出最后几声“滋啦”,边缘微微卷起焦黄的花边。
苏墨关了火,用铲子把蛋滑到盘子里,顺手把面包片丢进烤面包机,按下开关。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花洒的声音和刚才洗脸刷牙时不同,水流更大、更持续,夹杂着水珠砸在瓷砖地面上的密集噼啪声。
母亲在洗澡了。
苏墨把煎蛋端到餐桌上,又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牛奶倒了两杯。
做完这些之后,厨房里暂时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站在料理台前擦了擦手,视线穿过客厅,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浴室门。
门缝比刚才宽了一点。
可能是母亲进去之后推了一下没推严,也可能是花洒打开后浴室内部的热气膨胀把门推开了一些。
从客厅的角度能看到浴室里飘出来的水雾,白蒙蒙的,像一层薄纱从门缝里溢出来。
隐约有母亲哼歌的声音。
调子很轻很轻,断断续续的,被水声盖掉了大半,听不清楚是什么歌,只有几个模糊的音节飘出来。
苏墨在料理台前站了几秒。
然后走出了厨房。
脚步不快不慢,穿过客厅,走进走廊。
经过自己卧室的门口,没有停。
继续走。
越走越近,浴室门缝里飘出来的湿热水汽扑在脸上,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味,是母亲常用的那款,白茶和小苍兰的味道,清新里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站在门口了。
门把手是平的。
苏墨盯着那个门把手看了两秒。
平的,就是没锁。
如果锁了,门把手中间那个小圆钮会弹出来,竖着的。
现在是平的。
横着的。
以前母亲洗澡从来锁门。
这是住在一起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家里只有母子两个人,即使苏墨还在上中学的时候,那扇门洗澡时也是锁着的。
今天没有。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着,母亲的哼歌声更清晰了一些。
苏墨的右手抬了起来。
指尖搭在门板上,没有用力。
犹豫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推了。
门无声地向里滑开。
水雾像一堵无形的墙扑面而来。
浴室不大,大概五六平方米的空间,洗手台、马桶、淋浴区一字排开,淋浴区没有单独的玻璃隔断,只有一条浴帘挂在弧形杆上,但浴帘没有拉。
白色的水汽填满了整个浴室,暖光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穿过水雾变成了一种柔和的、带着暖黄色调的散射光,整个空间看起来像是蒙了一层磨砂滤镜。
花洒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