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憋屈,连他在归墟深海面对旧神法相时也未曾有过。
即使有横推山岳的武力,此刻也只能看着同胞在泥水里被一点点抽干。
“咚!”
村落中央,上百名山民再次机械地前倾身躯,额头重重砸在碎冰上,发出令人心碎的沉闷声响。
在山坳的外围雪线上。
始皇帝嬴政按剑而立,三千名大秦锐士结成铁桶般的重甲军阵,黑色的龙旗在风雪中发出沉重的呼啸。
老兵们眼眶里的暗金鬼火剧烈跳动,他们隔着漫天飞雪,同样看清了村落里这副惨绝人寰的景象。
“咔嚓……”
蒙恬手中的断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兵们喉咙深处翻滚着低沉如雷鸣的怒吼,握着长戈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们想要冲锋,想要用大秦的战阵将前方的山峦踏为平地。
但是,不能动。
老兵们身上的深渊魔金重甲早已在连番恶战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一旦强行释放滔天军威,狂暴的煞气与军魂波动不仅会震碎自身的伤躯,那漫天呼啸的气浪更会在一瞬间引爆整个村落的敏感地网。
强大的军团被当成了摆设,凶悍的杀胚被卡在了喉咙。
风雪呜咽,压得人几乎窒息。
陈大龙缓缓伏下身子,抓了一把地面的冻雪,用力擦拭着掌心的血垢。
雪沫融化在指缝间,眼底的紫金杀意却未消退。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那上百名在泥水里挣扎的同胞。
大夫的规矩,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就绝没有放弃的道理。
通仙界的这帮杂碎自以为用活人做成肉盾,就能让大秦的剑变成废铁。
但他们忘了。
大夫手里最狠的从来不是切肉的刀,而是能在死人堆里逆天改命的针。
就在陈大龙指尖摸向怀中暗袋、准备调动燧人氏初火强行推演分流阵纹的刹那。
“呼——!”
长白山天池上方翻滚的铅灰色云层,毫无征兆地被数道刺目至极的森蓝剑光悍然撕裂!
凌厉剑气逼退了风雪。
三道身穿古老的暗灰道袍、脚踩冰蓝飞剑的身影,穿透云幕,带着一股高高在上、蔑视凡尘的冰冷神威,破空而至!
飞剑悬停在村落正上方三十丈的高空。
领头的一名中年道人面容枯槁,双眼翻滚着纯白的仙道光晕,神识肆无忌惮地横扫过泥泞的地面。
看到村落边缘停滞的灵流和空气中微弱的初火生机时,他枯瘦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中年道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废墟,刺耳的声音裹挟真气,在风雪中响起:
“哪个不知死活的下界杂碎,敢动本座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