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沙里飞」一伙人由于是从夏国境内南下过来的,所以过去两天一直在山沟里埋头穿行,完全不清楚大顺城发生了什么事。
赵明看了张臣一眼,张臣微微点头。
两人策马上前,沙里飞本以为来人是大顺城那边的接货方,因为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他们已经交易过无数次了,所以并没有特别警惕。
然而,当沙里飞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却是微微一怔。
「赵都监?张都监?你们怎么来了?」
听了这话,赵明和张臣心头暗道「苦也」!
现在,为了不在姚麟面前留下通匪的证据,他们必须表现得比谁都积极,比谁都狠。
赵明一声不吭,挺枪策马冲上前去,便欲取沙里飞性命。
沙里飞毕竟是刀头舔血的人物,瞬间从错愕中惊醒,厉声喝道:「抄家伙!能上马的赶紧上马!」他手下亡命之徒不少,闻言纷纷抽出兵刃,准备抵抗。
因为提速的距离不够,所以赵明竟是没能第一时间杀了沙里飞。
「沙里飞!尔等私贩青盐,祸乱边地,今日便是尔等伏法之时!」
沙里飞挥刀格开赵明的攻击,嘶声道:「赵明!张臣!!你们这两个背信弃义的狗东西!拿老子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是祸乱边地?!」
这话如同惊雷,在厮杀的嘈杂中依然清晰。
赵明被沙里飞喝破,脸上血色尽褪,又急又怒道:「休得胡言!本将今日便是来取你这贼子的狗命!」赵明手中枪陡然加快,招招逼向沙里飞要害。
张臣则闷声不响,带著手下士卒与其他盐贩战在一处。
他武艺本就高于寻常士卒,此刻心中憋闷,下手更是毫不留情,转眼间已有两名盐贩子倒在他的枪下。盐贩子们毕竟多是无甲或只有皮甲的,面对全甲的宋军,且被突袭失了先机,本就没有什么翻盘的希沙里飞见势不妙,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一边奋力抵挡赵明,一边厉声呼喝已经上马的手下赶紧突围。登时,这些沙匪兼盐贩子,十几大车的盐也不要了,有马的骑马,没马的跑步,便开始四散奔逃。「赵明!你不得好死!」
沙里飞拚著硬挨赵明一枪,硬是在混乱中爬上了马背。
就在此时,张臣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
他看到沙里飞背对自己,眼中闪过狠厉。。。…。沙里飞必须死,只有沙里飞死了,很多秘密才能永远埋藏。
电光石火间,张臣猛地踏步上前,用力将手中长枪掷出,狠狠捅进了沙里飞的后心!
「呃啊!」
沙里飞身体剧震,策马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到的是张臣那张冰冷的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鲜血从他口中汩汩涌出。「你。。。。」沙里飞喉头咯咯作响,最终没能说出第二个字,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洼地里的厮杀声,随著沙里飞的毙命而渐渐停歇,有几个幸运儿上马跑了,而残余没能上马的盐贩子见头领已死,大多投降。
张臣疾走上前去,用短刀又给沙里飞补了一刀。
确认对方已死,他缓缓抽回刀,在沙里飞的皮袄上擦了擦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相识多年、利益与共的人。
而赵明则站在几步外看著沙里飞的尸体,胸甲剧烈起伏,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在后面的姚麟走到沙里飞尸体旁,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
姚麟对有些发愣的赵明说道:「贼首已毙,余党或擒或逃,赃物俱在,速速清理战场,然后返回大顺城向陆判官复命吧。」
赵明如梦初醒,连忙道:「是,是!」
他最后看了一眼沙里飞的尸体,又迅速移开目光,仿佛那是什么烫眼的东西。
张臣开始指挥士卒捆绑俘虏,清点车上的盐袋。
野狼沟重归寂静,只有夜风依旧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