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有令,末将等自当遵从!」
赵明强自镇定,干笑两声,拱手道:「这沙里飞一伙乃是沙匪,走私青盐应是兼著的勾当,而这伙贼人为祸边地已久,末将早有心剿除,只是苦于其行踪诡秘,一直未能如愿。。。。如今既有确凿消息,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让一个沙匪走脱!」
「好!赵都监果然忠心体国,有这句话本官便放心了。」
陆北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道:「另外,今晚行动,本官会派姚麟率一百骑随行,既为助阵,也为学习二位剿匪之方略。」
这就是明摆著监视了,但是他们没法拒绝。
「是!」赵明、张臣齐声应道。
待二人退出帐外,姚兕问道:「侯爷,他们真会老老实实去?」
陆北顾淡淡道:「他们没得选。」
姚兕想了想,又道:「那沙里飞能纵横多年,必是狡诈之辈,万一赵明、张臣暗中报信,让他提前溜了,或是设下埋伏,该如何是好?」
陆北顾拿起案上另一份卷宗,那是今日审讯其他涉案人员得到的新口供,里面明确提到了赵明、张臣。「利益勾连时是盟友,刀架脖子上时可就不一定了,等著看戏便是。」
赵明和张臣回去后,闭门商议。
「大哥,真要去?」张臣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
赵明咬著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不去?不去现在就得死!姓陆的可不是文弱书生,这可是马上取封侯的主,杀你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再说,还有姚兕、姚麟那两个杀才,那八百骑是吃素的?」「可沙里飞那边。」张臣眼中闪过挣扎,「这些年,咱们拿了他多少好处?如今调转刀口去杀他,其他人会怎么看?以后咱们还怎么在西北立足?」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明烦躁地挥挥手,「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去,把我们手下最信得过的弟兄叫来,要嘴巴严、手底下狠的!」
张臣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
黄昏时分。
天色渐渐开始变得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黄土高原上空,仿佛酝酿著一场暴雨。
城西军营里。
「记住,你的任务是盯紧赵明、张臣,确保他们真的去了野狼沟,真的动了手。」
陆北顾将他叫到跟前,又叮嘱了一番:「若他们有任何异常,比如拖延、改道或者试图与外人接触,你不要急,保存自身为先,而若他们老老实实剿匪,你便带人助阵,务必把这伙私盐贩子都拿住。」这番话可以说是交代的不能再详细了,姚麟赶紧点头。
夜幕很快如期降临。
野狼沟因风穿过沟壑会发出「呜鸣」的怪响,如同野狼哀嚎,故而得名。
而此沟位于两座土塬之间,入口狭窄,内里却曲折迂回,岔道众多,是个天然的隐蔽交易场所。戌时不到,赵明、张臣带著精心挑选的士卒,以及姚麟的部下,就悄无声息地出了大顺城北门。他们人马皆衔枚,马蹄包裹厚布,朝著野狼沟方向疾行。
赵明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紧随其后的姚麟,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姚麟带来的百骑,分散在他们队伍的前后左右,隐隐形成监视的态势。
距离野狼沟还有五里时,赵明忽然勒住马,对姚麟道:「姚指挥使,前面地形复杂,大队人马行进容易暴露,不如让我和张都监带少量精锐先行摸清情况,你率大队在后稍候,以火光为号,再行合围?」「赵都监考虑的倒是周详。」
姚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不过陆判官有令,要我务必协同作战,学习经验。这样吧,我带二十骑随二位都监一同前去探查,其余人马由我的副手带领,在后面等候信号,如何?」赵明知道姚麟这是不信他,要贴身盯著,他干笑两声:「也好,有姚指挥相助,把握更大。」于是,赵明、张臣带著四十名亲兵,姚麟带著二十骑,共计六十人,继续向野狼沟深处摸去。至于其余人马,除了南边接应的,其余的都从东西两侧开始向北迂回。
越往里走,沟壑越是幽深,两侧土壁高耸,月光难以透入,只有零星几点不知是磷火还是萤火虫什么的微芒在黑暗中闪烁。
又行了一里多地,前方隐约传来人语和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赵明擡手示意队伍停下。
随后,只见前方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影影绰绰有数十人影,还有十几辆驮马大车停在一旁,其中绝大部分人都处于下马状态。
为首一人,身材不高,却异常精悍,裹著件翻毛皮袄,正与几个手下低声说著什么。
此人正是绰号「沙里飞」的盐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