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喜解释道:「此番密谋内附,起因是小的见嵬夷山首领为债务所困,便劝他不若借大宋之力以脱此困,嵬夷山首领与诸小帅商议后,皆以为然,这才有了来青涧城之事。」
种谔听完李文喜的话之后,脸有些黑。
嵬名山不知情,密谋内附的是嵬夷山,而出主意的是眼前这个汉人小吏李文喜。
这一切的根由,都来自于党项贵族放的那笔还不上的贷。
这与种谔原先的构想全然不同。
他原以为嵬名山是横山蕃部中真心欲归附大宋的大酋,只要招降此人,便可树一面旗帜,招揽更多的横山部众。
但眼下的实际情形就是嵬名山本人其实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这张牌其实是一张假牌,但怎么说呢?假牌也有假牌的用法就是了。
「嵬名山如今何在?」
「在银州。」嵬夷山答道,「兄长近日正在银州与夏国的官员议事。」
「议什么事?」
「议的便是这批贷。」嵬夷山无奈道,「党项贵族催紧,兄长正在与他们周旋,想求他们宽限些时日。」
他话说到一半,被李文喜的咳嗽声打断了。
嵬夷山自觉失言,没再说下去。
当面的种谔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没有追问。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嵬名山不是不想摆脱党项贵族的盘剥,但其人性格谨慎,是不会轻易押上阖族的性命去赌一场胜负未卜的归附的。
「你们且安心住下几日。」
种谔说道:「待我禀过经略相公,再与你们细谈。」
种谔前脚把这些人打发回去休息,后脚等到半夜,便秘密招来了李文喜。
他太了解这些唯利是图的小人了。
种谔都没说话,干脆令人把一个箱子摆到了李文喜的面前,箱子盖被掀开,里面全是在油灯下金灿灿的金器。
李文喜看著这些黄金,脸上的喜色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拿起最上面的金盂。
然后用手指甲盖抠了抠,又用牙啃了口,确定是黄金无疑。
「种城主,有什么话,您且问小的便是!」
嵬名山所部的各种统计数据和文书往来,本来就是李文喜负责的,所以经过一番询问,李文喜将嵬名山所部的底细,对种谔可谓是和盘托出。
而后,李文喜告诉种谔,嵬名山帐下有三百亲卫,皆是忠勇之士,首领名唤嵬名保忠,此人极忠于嵬名山,绝难收买。
「这番谋议,除几位之外,尚有谁知晓?」
「尚有十三位小帅。」李文喜道,「皆是嵬夷山酋长素日交厚之人,亦是此番密谋的共议者。」
「十三人中,可有谁是不太可靠的?」
李文喜想了想,说了自己的推断。
随后,种谔招来心腹部下,交代了一番,然后径直奔马厩牵出自己的坐骑,在亲卫的保护下连夜驰往延州。
翌日。
延州,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