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孩子们睡了,横七竖八地挤在草铺上。
刘二蹲在门槛外。
「明日我去县衙。」他说。
妇人没应。
「林令君总会讲道理。」
妇人把旧衣叠好,搁在膝上。
「早点睡。」她说。
刘二没动。
月色很快被乌云所笼罩,灶房里彻底黑下来,只有灶膛口有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后半夜又起了风,风从破窗纸的缝隙里挤进来,「呜鸣」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哭一样。
次日清晨,刘二出了门。
妇人把他送到院门口。
他沿著村道往西走,走了几十步,回头看,妇人还站在院门口。
两个孩子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睡眼惺忪。
他转过身,继续往西走。
从马家寨到陈留县城,脚程三十里,刘二走到县城时,日头已是下午偏西。
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咧著嘴,嘴里塞著干草,大约是哪个顽童塞的。
刘二在衙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往里走。
衙役拦住他。
「告状还是办事?」
「办事。」
县衙院子里树荫下蹲著几个等候办事的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啃干粮,见刘二被引进去,都抬起头来看。
门半掩著,衙役让他在门外等,里面有吏员在当差。
刘二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
此时日头从西边斜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板上,显得又细又长。
门终于开了。
按顺序,应该排到刘二了,但跟著前一人一起出来的是一个吏员,腋下夹著卷文书,脚步匆匆。
「等等。」刘二拦住他,「我想见。。。
」
吏员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今日下值了,有事明日再来吧。」
想著要回家吃饭,衙门里的人都懒洋洋的,守备异常松懈。
刘二趁著没人管,竟是一路向深处走去来到签厅外,门半开著,刘二能看见里面案上的文牍堆得老高,有个穿著官袍的人正坐在案后,正低头写著什么。
刘二往门里迈了一步,立即有守在门内的衙役出来推搡他。
「谁让你进来的?」
「令君。。。。。。我是马家寨的刘二,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