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门外唱名,庚戌科殿试以陆佃为状元,上官均为榜眼,叶祖洽为探花。
唱名毕,照例是琼林宴。
琼林宴那日,天色极好,琼林苑中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簌簌飘落,落在士子们的新袍上。
苗太后没有亲临,由陆北顾代为主持。
一甲进士先上前见礼。
「学生陆佃,参见陆相公。」
陆北顾看著他问道:「你省试卷子里的庙堂所见者大,州县所遇者细」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陆佃诚恳道:「回陆相公的话,是学生自己想的,但想出来之后才发现前人早已说过,学生不敢掠美。」
「前人是谁?」
「王安石王公。」
此言一出,周围进士顿时噤若寒蝉。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陆北顾倒是没什么表示,更没有生气。
陆佃解释道:「学生曾在金陵受教于王公,王公论新政,常言法不难立」,学生当时不甚了了,后来在州县间行走,亲眼见过许多善法被胥吏歪曲以及被庸官敷衍,这才渐渐明白了过来。」
陆北顾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陆佃本身在历史上虽然有些名气,但远没有其孙有名气。
呃,你问陆佃的孙子是谁?
名叫「陆游」。
随后,是上官均走上前来行礼,他生得清瘦白皙,很拘谨地行了一礼。
「学生上官均,参见陆相公。」
陆北顾微微颔首。
叶祖洽紧随其后,他是福建泰宁人,生得浓眉大眼,声音也比上官均洪亮些。
陆北顾坐了主位,新科进士们依名次落座,陪宴的还有几位翰林学士和馆阁官员,王珪、苏颂都在座。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渐渐松快起来。
上官均与叶祖洽是福建同乡,两人挨著坐说著话,陆佃独坐一旁,端著酒盏但不怎么饮,只是望著堂外那几株桃花出神。
苏轼今日也来了。
他是点检试卷官,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考官,却也列席陪宴。
他端著酒盏,走到陆佃案前:「你便是陆农师?」
陆佃连忙起身行礼,苏轼的文名,他在越州时便已如雷贯耳。
「学生正是。」
苏轼与陆佃仔细攀谈了一番。
而琼林宴结束之后,庚戌科的进士们便也要各自奔赴前程了,其中排名靠前的能外放州县,而剩下的基本上就都得在京中各衙门观政,充当免费劳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