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
陆北顾肝火上来了,直接把桌上的茶盏给「砰」地摔在了地上。
今年离世的故友旧部实在是太多,再加上枢密院事务繁杂,两个副手又帮不上什么忙,担子几乎全压在他一人身上,情绪早就快憋爆炸了。
「把都承旨李评叫来!现在!」
「是是是。」
卢广宇赶紧出门,然后让人来收拾地面,才去唤人。
枢密院承旨司都承旨李评听闻枢密使发火了,他不敢怠慢,很快就赶了过来。
「此前各房的条例都是由检详官检用的,对吧?」
「是,陆枢使。」
「那为什么要单独设立一个枢密院检用条例官?不仅要单独检查各房条例是否合规,每次使用条例还要从各房取来,白白让文书往来,岂不是更加迂腐停滞?这是不是人浮于事?是不是冗官?!」
李评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差遣是他提议设置的,本意是为了响应前任枢密使张方平的改革措施,顺便扩张自己的权力边界。
但眼下陆北顾发火了,他又能说什么呢?
「杜纯不宜此职,让他回编敕所。」
陆北顾说道:「马上去行文,把审官西院主簿胡宗师调过来暂代。」
「下官明白!」
李评转身就想跑,陆北顾又想起来了,叫住道:「折继世亡殁,其以蕃官捍边有劳,让吏房今天就把追赠定下来。」
「是!」
这件事情刚处理完,就到了要开会的时间了。
陆北顾刚想出门开会,却见有内侍前来,内侍捧著几本图册给陆北顾,说太后口谕,将这些先帝所遗之物赐予枢密院,想著于边事或有裨益。
陆北顾照常谢赐,然后翻了翻,全是些《御制攻守图》、《行军环珠》、《神武秘略》之类的,自是一阵无语。
但无语归无语,苗太后也是好心。
而且,该走的形式也要走。
于是陆北顾把朱南星叫了过来,让他带人把这些图册小心地重新誊绘一版,然后将誉绘版以枢密院的名义发给三衙,让三衙管军们好生学习。
其实陆北顾完全可以想到三衙管军们拿到这些圣遗物之后是什么反应。
学?学个屁!
但官僚制度就是如此,任何人被裹挟进去之后,都难免搞一些形式主义。
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在戎」,祭祀就是最大的形式,而一些形式也确实能起到振奋人心之效,当然,能起效多久就不好说了。
来到枢密院议事厅。
司马光和冯京已经等著了,他们似平都听说陆北顾心情不佳,就也没再添堵。
先是议了人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是陆北顾入主枢密院,那自然是要调些可用之人过来的。
陆北顾打算让起居舍人、史馆修撰曾孝宽担任副都承旨,秘书丞吕大忠、著作郎张大中、大理评事赵君锡、太常丞刘奉世一同担任权检详枢密院文字。
曾孝宽是曾公亮之子,此事是曾公亮亲自登门请求陆北顾的,而曾孝宽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年龄、资历都足够晋升,陆北顾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刘奉世是前知制诰刘敞的儿子;吕大忠是吕大防、吕大钧、吕大临的大哥,四人并称「蓝田四吕」;赵君锡出身官宦世家,其父赵良规是荆湖南路转运使,其祖父是真宗朝的御史中丞赵安仁,其曾祖父是太祖朝的殿中侍御史赵孚;张大中没什么背景,是陆北顾权知贡举那一科也就是庚戌科的进士。
随后,陆北顾又提议让林广权发遣环庆路都总管,接窦舜卿的班。
林广久在京城禁军,虽有熙河开边、南征交趾之功,甚至跻身宿卫领军,但缺乏在边地任职一路的经验,对于后续的晋升是非常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