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定定看向沈侯。
“可伯父不同,您是三朝元老,天子授业恩师,若能得您半句指点和几番教诲,于晚辈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
说罢他朝身侧二人递了个眼色。
温研安与楚崇屹无奈相视一眼,只得一同起身上前,随着他躬身行礼。
有了同伴陪衬,蒋州然底气更足,再度深深一礼:
“还望伯父成全,给晚辈这个受教的机会。”
沈侯轻轻推开女儿扶着的手,先看了沈舒澜一眼,又扫过三人,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这话,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致。”
他抬手捋了捋颔下胡须,
“若想得我指点,大可拜入门下,或是,”
他抬眼看向沈舒澜,语气淡了几分。
“或是迎娶小女,哪一样都能遂你的愿,为何偏要走认义子这一条路?”
蒋州然闻言却神色坦荡摇了摇头。
“伯父此言差矣,实不相瞒,晚辈对沈姑娘并无半分儿女私情,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姑娘瞧不上我这样的浪荡子弟,刻意接近姑娘的目的,满心盼的,不过时能有机会得见伯父一面。”
沈侯不觉眯起了眼。
这小子算盘打得精,竟是把自己女儿当成了登门的踏脚石。
沈舒澜敛去惊讶神色,笑着看向蒋州然,语气平和地问。
“蒋公子倒是说的坦诚,只是不知今日,公子是否得偿所愿了?”
蒋州然心中不禁对沈舒澜升起几分敬意。
寻常闺阁女子得知自己只是旁人攀附长辈的媒介,少不得要羞愤动气,哭闹评理,可沈舒澜神色如常,竟无半分芥蒂,这份气度着实不凡。
他再度躬身行礼。
“能得沈姑娘引荐,得见伯父,自是得偿所愿。”
说罢他直起身,语气郑重了些。
“再者,伯父门下弟子中,以天子为尊,晚辈不过萤火微光,怎敢与日月争辉,妄列师门?思来想去,唯有以义子名分妥帖些,才不算僭越。”
沈侯打量了他半晌,指尖轻轻敲着身侧的炕几,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场面托词,不是你真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