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家,今日轮值的还有孟司药,此刻正在皇后殿中,侍奉殿下调养胎象。”
天家微微挑眉。
“又是孟司药?”
他早先从姑母与棠儿口中听闻此人,知晓她医术精妙,是宫中女眷都想请的司药。
只是她分身乏术,没法兼顾所有人,只得以侍奉几位位高权重的内廷女眷为主。
“今日偏巧是她当值?倒是凑巧。”
天家装作漫不经心,继续问着,
“这个孟司药,近来当值频次很高?”
唐司药依旧维持躬身行礼的姿态回话。
“正是,近来皇后殿下频频传召,令她隔两日就往端和宫侍诊。”
天家双手负于身后,跨过厚重的雕花朱漆大门。
内厅宽敞明亮,光线透过高大的木格绢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微微浮动的药粉细尘。
正墙一整面是高达丈余的黑漆描金百草柜。
数百个小抽屉错落有致,上面以工整的楷书烫金标着药名:“琼玉膏”、“定志丸”、“七宝美髯丹”、“七香丸“等。
靠窗的几案上,陈列着专供后宫调配药剂的青玉碾、银镀金药磨、珍珠细筛,还有小巧的紫铜风炉。
宫廷女眷体贵,药剂调制极尽精细。
丸药要掺入精炼百花蜜,粉剂要筛得比面粉还细,煎药的银铫子更是擦得熠熠生辉,不见一丝焦痕。
天家不自觉又皱起了眉。
他想起太医院厅堂中摆放着数把太师椅,诸位医正可坐着议事。
可这内厅虽开阔,却无一处可供安坐。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取皇后完整的医案来,朕要查阅。”
两位司药不敢怠慢,连忙从东侧档册柜取出皇后完整医案,捧至天家面前。
“天家,这是殿下自怀身孕起,每日记录的脉案档册,请您过目。”
天家掀开首页,上面楷书题写一行大字:尚药局奉旨检视中宫皇后殿下脉案进笺。
他随手翻到记述胎况的段落,见上面写着。
“臣等谨按中宫皇后殿下,坤德凝祥,承天广嗣。
今诊殿下脉息六至和缓,按之滑实而重按有神。
关脉调畅,寸尺相匀。
此乃阴阳交泰、气血充盈之象,伏愿陛下宽怀,中宫圣躬万安,凤胎极其稳固。”
天家盯着“极其稳固”四字,微微眯起眼,随口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