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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5页)

陈宇靠在太师椅背上抿了一口温热的女儿红,神色从容地夹了一箸松鼠鳜鱼,左手随意探向托盘,将中间用一根同心红绒绳拴在一块儿的第二封、第三封利是一并拿了起来。

撕开封口抽出两张红笺,陈宇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随手将红笺平摊在转盘边缘——只见上头字迹飞扬,写的压根不是什么抚琴敬酒,分明是:嫡女孟清欢、长房女孟芷柔,愿褪下裳伴坐主席左右,沐岁除阳和,迎开春头份麒麟福泽。

“哐当!”

孟清欢手里的白瓷小汤勺直接掉进了甜汤碗里,溅起几滴莲子羹。这位刚满二十岁的千金小姐整张脸涨得通红,腾地站起身指着红笺急声嚷道:“不对!爹,这不是我写的字!我早上明明写的是弹一曲《阳春》敬酒,谁把我的红包掉包了!”

旁边的孟芷柔也吓得慌忙扶住金丝眼镜,看着那行狂放字迹结结巴巴地说:“二、二叔,我那张也让人换了,这字迹……看着像小姑的……”

一席之隔的孟星晚用象牙筷子尖蘸了点甜酒抿进嘴里,托着香腮噗嗤笑出声来:“两个榆木脑袋的傻丫头,还得小姑替你们操心。大除夕夜的,陈先生缺你们那两首破曲子听?开春迎福这么大的彩头,你们俩当嫡女长女的不抢在前头,难不成留给外头那些削尖脑袋往云顶天宫钻的名媛千金?”

“你——孟星晚你拿自己的红包害人不够,还篡改侄女的签!”孟清欢气得眼圈通红,转头向亲爹求援,“爹!小姑作弊掉包,这两封不算数!”

谁知孟怀瑾看清红笺上的字,非但没责怪幺妹半句,反而喜得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端起酒盅满面春风地向陈宇长揖道贺:“星晚这回倒是办了件大好事!清欢,休得胡闹!陈先生一连拆出你和你堂姐两人的迎福红封,那是咱们孟家祖宗牌位前烧了高香才求来的造化!”

孟怀瑾放下酒盅,正色看向两个面红耳赤的年轻姑娘:“清欢今年刚满二十,芷柔也二十一了,放在老辈子里早该挑大梁了,素日只在大学堂里读死书,面皮薄得跟纸似的。今儿除夕守岁,红笺既已拆封落定,断无反悔之理——芷柔,你做堂姐的懂事,带清欢过去给陈先生左右伴坐,把长裙褪在席边,好好沾一沾岁除的福气!”

桌布底下,正俯身伺候的主母温婉音听见丈夫在外头催促亲生女儿和侄女上前伴坐,身子猛地一颤,喉头漏出一声羞愤又无力的闷哼,却被陈宇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发髻稳在原地。

孟清欢咬着嘴唇站在席边,眼眶里水汽打转,看了看满脸欣慰不容置疑的父亲,又看了看太师椅上好整以暇望着自己的陈宇,终究没敢把桌子掀了。孟芷柔深吸一口气,红着耳根先站起身,小声拉了拉堂妹的袖角:“清欢……别惹二叔动怒了,咱们过去坐着便是……”

两个年轻姑娘磨磨蹭蹭地绕过圆桌走到主位两侧。在宫灯明亮的暖光下,孟清欢闭着眼解开腰间丝绦,粉白高腰百褶长裙顺着白净修长的双腿滑落堆在脚边;孟芷柔摘下起雾的金丝眼镜搁在转盘旁,褪去素白长裙,只留上半身窄袖短衫与脚上一双纯白及膝棉袜。

“坐稳了。”

陈宇左右同时探出手臂,一把揽住两条纤细柔韧的腰肢往怀里一带。

“呀……”两声轻呼几乎叠在一处。孟清欢横跨坐在陈宇结实的左腿上,孟芷柔温顺地依偎在右侧腿上,宽大的猩红桌布顺势往两边一拢,将她们腰腹以下的春光半遮半掩地兜在暖融融的暗处。桌底下的温婉音被迫退开半寸,仰起潮红湿润的脸庞,刚好贴在女儿与侄女垂落的雪白小腿边,姑嫂母女三人的滚烫体温与急促喘息在狭窄的桌布底下严丝合缝地撞在了一起。

陈宇右手扶住孟清欢软绵绵的腰窝轻轻往下一按,滚烫坚实的轮廓顺着湿润紧涩的边缘缓缓抵入。从未受过这般阵仗的大小姐十根手指死死揪住陈宇玄色长衫的前襟,把滚烫的小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里,嗓子眼里溢出细碎发颤的抽气声;右侧的孟芷柔被陈宇另一只手揽着后背贴在胸前,孟怀瑾还在对面笑呵呵地举杯敬酒:“芷柔,清欢面皮薄,你替妹妹陪陈先生饮一口桂花甜米酿!”

孟芷柔抖着手端起小巧的白玉酒盅凑到唇边,甜糯的米酒刚咽下一半,身下陈宇换了个角度轻轻往上一托,惊得她手腕一晃,几滴乳白甜酒顺着秀气的下巴滴落在敞开的浅蓝领口里,整个人软成一滩春水贴在陈宇肩头,连半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看主母在桌底暖足、两个小侄女在怀里伴饮,唯独自己那只掐了指甲印的红封还孤零零躺在托盘垫底,坐在西席的孟星晚终于坐不住了。她在桌布底下伸出那条踩着猩红高跟鞋的大长腿,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去勾陈宇的小腿肚,嘴上酸溜溜地开口:“陈先生这碗水端得可真偏啊,老的老小的小全顾上了,合着我这第四封红包是打算留到明儿年初一发霉?”

陈宇低笑一声,腾出两指拈起托盘里那只带月牙掐痕的红封晃了晃:“三小姐在红包角上掐这么深一道指甲印想抢头筹,当我眼拙瞧不见?既然写了‘任凭驱遣’,那就罚三小姐把外披褪了,跪在太师椅后头执壶温酒,什么时候这壶女儿红喝见底了,什么时候轮到你。”

孟星晚被当众戳穿作弊小心思,俏脸一红,咬牙站起身扯开酒红丝绒长裙的肩带,踩着细高跟绕到主位侧后方屈膝跪上软垫,双手捧起温酒银壶,干脆把温热饱满的胸脯结结实实贴上陈宇宽阔的后背,贴着他耳根低骂了一句:“算你狠……待会儿酒喝干了看我怎么讨回来!”

热热闹闹的一桌除夕家宴直吃到子时正刻。

窗外夜空中骤然炸开漫天绚烂的除夕烟花,震耳欲聋的迎新爆竹声连绵成片,将叙伦堂窗纸映得五彩斑斓。席间酒壶见了底,孟清欢和孟芷柔早已被折腾得眼角挂泪、浑身酸软地歪在软榻上盖着薄裘昏昏欲睡,温婉音与孟星晚也各自领足了开春彩头,扶着酸软的腰肢由婆子搀回各房歇息。

陈宇站起身,这才随手拆开了托盘里最后剩下的第五封素面红封。

纸笺上带着一股幽淡清冷的小叶紫檀香气,只有一行极轻的小楷:东跨院佛堂清冷,未亡人谢氏愿挑灯守岁,扫榻奉茶至天明。

对席一直默默执箸布菜、双腿早已在月白马面裙下夹得湿透发麻的谢知微,对上陈宇投来的目光,捻着佛珠的指尖轻轻一颤,垂首站起身,提着一盏防风琉璃纱灯走在前头引路:“雪下大了,东跨院路滑,先生随未亡人来吧。”

这一夜东跨院小佛堂里的红烛,直到五更天都没熄。

供桌上的檀香燃了一炉又一炉,素净的禅榻帐幔剧烈摇晃了大半宿,平日里只会念阿弥陀佛的清冷嗓音早已哑得不成调子,一串散落了绒线的小叶紫檀佛珠滚了满地。

天色将明未明、远处传来头遍鸡鸣时,谢知微才浑身汗湿地蜷进陈宇怀里,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剩下,素锦薄被遮着微鼓温热的小腹,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佛堂外头的抄手游廊下,忽然响起管家婆子压低嗓门交接差事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踩雪的轻快脚步声。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起来透气的孟星晚披着一件雪白狐裘停在廊下,随手掀开婆子们刚抬进院里的樟木贡缎箱子,捻起里头一匹刚由江南织造局快马送达的翠绿重磅真丝。那绸子不知用什么草木露水浸染过,在晨光里绿得流油,凑近一闻还带着股清爽微苦的鲜艾草与嫩荷叶香气。

孟星晚眼珠一转,走到佛堂半开的雕花支摘窗外,拿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棂,隔着竹帘冲里头促狭地轻笑:“大嫂这守岁红茶泡得可真够浓的,日头都快晒屁股了还舍不得撒手呢?江南刚送来今年五月初五备用的艾草荷叶绿真丝,滑溜得跟水一样——我刚跟二哥说了,过两日把我中戏那位小师妹乔婉儿也接来府里住阵子,等入夏端午品粽子的时候,咱们几个在临水轩屏风后头各藏一味甜咸香芯裹进这绿绸子里让陈先生蒙眼盲猜,看到时候大嫂这副吃斋念佛的身子,还能不能压得住我们?”

帐幔里头,谢知微羞得浑身一僵,慌忙拉高素锦薄被蒙住通红滚烫的脸颊,往陈宇温热的胸口深处死死一埋,任凭外头婆子轻声问早膳也不敢应半个字。

陈宇隔着锦被拍了拍怀里温软颤抖的脊背,听着窗外清脆远去的笑声,慢悠悠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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