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稳住,字写歪了可不好往影集里贴。”陈宇手腕悬空发力,饱满的笔肚裹着温热松烟墨,顺着光滑细腻的肌肤纹理一笔一划走过。初时微凉,紧接着墨汁里的温意漫开,带起一阵蚂蚁爬过似的细密酥痒,墨水顺着腰侧弧度缓缓淌落,烫得这位当家主母把半张脸死死埋进臂弯里不敢吭声。
笔锋一转,又落到旁边谢知微清瘦挺秀的脊梁骨与肩胛间。每写下一笔狂放不羁的贺岁词,寡嫂单薄的后背就跟着轻轻绷紧一分,手里攥着的那串紫檀佛珠在毯子上磕出细碎轻响。
等题到最顶层的孟清欢时,陈宇瞧着这位还撅着嘴生闷气的大小姐,故意将笔尖一挑,拨开她松垮系着的红菱肚兜下摆,拿毛茸茸、吸饱了温墨的紫毫笔尖,轻轻点在了她平坦白嫩的小肚皮正中央,顺着肚脐眼周围慢悠悠画起了如意云纹。
“哈……呀!陈宇你拿毛笔戳我肚子干嘛!痒……好痒啊,快拿开!”
二十岁的姑娘腰腹最是怕痒,微热的软毫在肚脐眼边一打转,孟清欢浑身跟触了电似的猛地一缩肚子,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在顶上扭腰打了个滚!
啪嗒一声闷响!
她这一缩腹乱蹬,圆润的膝盖直接往下狠狠一颠,结结实实撞在中间孟星晚的后背上,顺带把陈宇手里的紫毫大笔撞得往斜刺里一甩——刺啦一下,笔尖饱蘸的一大团浓黑松烟墨在半空划出一道黑线,不偏不倚,全甩在了最底下长房寡嫂谢知微雪白的大腿根内侧,啪地溅开一大朵乌黑油亮的墨梅花!
“清欢!”
趴在最底下苦苦忍耐的谢知微这下彻底破了功。滚烫黏腻的墨汁顺着腿根细嫩的皮肤往深处滑,她羞愤得耳根通红,顾不得长辈涵养,扭过头嗔恼地瞪向顶上:“你都满二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跟没长骨头的泥鳅似的乱折腾!这松烟墨入了松脂,渗进皮肤纹理里,待会儿擦不干净怎么去前厅吃年夜饭!”
孟清欢趴在小姑背上,揉着发红的眼角委屈地顶嘴:“哪能全怪我呀!他拿毛笔尖往人家肚脐眼里钻,换大伯母你能忍住不动吗?再说了,刚才写你后背的时候,你自己抖得跟筛糠似的,佛珠敲得毯子咚咚响,我还没告状说你晃着我了呢!”
“行了行了,上头压两座山,底下垫两块豆腐,合着全家就本小姐一个人在中间受夹板气?”
被撞得胸口发闷的孟星晚没好气地甩了甩长发,修长的小腿往后一撩,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孟清欢的腰侧,冷笑着开启毒舌:“大嫂吃素吃得身子骨比水豆腐还软,清欢让人碰一下就鬼哭狼嚎,待会儿年夜饭桌上要是抽着你们俩的红封,干脆我替你们俩把差事全包圆了算了!”
“星晚!没大没小,越说越没边了!”底层的温婉音红着脸低声喝止,可她自己腰臀上的湿墨还没干透,说话底气不足,听着倒像撒娇。一直没敢插嘴的孟芷柔夹在中间小声劝架,结果手忙脚乱间又把堂妹肚皮上没干的墨印子蹭了自己一手心,五个人在红毯上推推搡搡、低声拌嘴,热气腾腾的脂粉香与浓郁松烟墨香搅成一团。
陈宇站在毯边把这一幕连拍数张收进单反里,俯身按住乱晃的孟星晚与孟清欢,提笔蘸墨在花掉的地方重重补上最后一笔收锋:“行了,印子干透前谁也不许拿水洗,直接套上家宴衣裳去前厅——谁要是偷偷擦掉半个字,今晚加罚三杯。”
暮色四合时分,京城四九城的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
孟府正院“叙伦堂”挑高近三丈,八盏描金羊角琉璃宫灯把整座三进大厅照得暖融通透。正中央摆着一张直径丈余的紫檀雕花大圆桌,上面铺着一直垂落到青砖地面、不露半点缝隙的双层猩红织金大桌布。
圆桌正中的景泰蓝紫铜火锅咕嘟咕嘟翻滚着奶白的松茸老鸡汤,周围满满当当摆开了八宝填鸭、坛煨佛跳墙、松鼠鳜鱼、清蒸江瑶柱等二十八道世家年菜,烫好的三十年陈酿绍兴女儿红盛在青玉温酒壶里,甜醇酒香熏人欲醉。
外院执事与丫鬟婆子早已被打发去二门外领赏吃席,叙伦堂沉重的隔扇大门从里头落了闩。陈宇大马金刀坐在朝南的正席太师椅上,孟怀瑾满面红光地在东侧主陪位执壶相陪。
而下午在抱厦里闹成一团的五位孟氏女眷,这会儿已经重新梳洗挽发,换上了体面端庄的除夕家宴华服,依次落座在西侧席位——温婉音穿了件墨绿暗纹立领长旗袍,谢知微换了身月白织锦斜襟长袄裙,孟星晚是一袭酒红色深V丝绒曳地长裙,孟清欢与孟芷柔则穿着一粉一白的高腰百褶长裙。外头瞧着个个是钟鸣鼎食之家的端淑女眷,唯独她们自己清楚,长裙底下连半片贴身衬裤都没留,下午题在腰腹腿根上的松烟墨字还在衣料摩擦下隐隐发烫。
酒过三巡,孟怀瑾放下象牙箸,笑着起身从身后条案上捧过一只黑漆描金双龙托盘。
托盘正中,整整齐齐码着早上在屏风后头封好正红火漆的五只洒金大红利是封。
“陈先生,除夕守岁,俗家发金银压岁钱太落窠臼。”孟怀瑾双手将托盘奉至陈宇手边,言辞恳切热络,“咱们孟家读圣贤书讲究个诚心,这五只红封里装的,是拙荆、寡嫂、舍妹还有清欢芷柔两个丫头亲笔写下的守岁红笺。今夜席间由先生随手拆封,抽中哪一封,上头写的侍奉心意当场在席间兑现,也算孟氏满门给先生讨个开春大吉的好彩头。”
桌面上一静,只听见景泰蓝铜锅里汤水翻滚的咕嘟声。
西席五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那只黑漆托盘上。孟星晚单手支着下巴,酒红丝绒长裙下的长腿悄悄往前探了探,一双美眸直勾勾盯着最上头那只利是封——右下角那道月牙形的指甲掐痕在宫灯下清晰可辨,她甚至冲陈宇极轻地眨了下右眼。
坐在她旁边的谢知微垂着眼帘,手指在桌布底下死死捏着衣角;孟清欢则紧张得抓紧了手里的白瓷小汤勺,小声跟堂姐孟芷柔咬耳朵:“不怕不怕,咱们写的就是敬甜酒和弹曲子,抽着了喝一杯就是了……”
陈宇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托盘上悬了一瞬,当着孟星晚微变的神色,慢悠悠拨开最顶上那只掐了指甲印的红封,把它压到了最底下,反手抽出了中间一封压着紫藤花暗纹的厚重利是。
火漆啪地捏碎,抽出一张洒金红纸笺,上头是一行端秀稳重的馆阁体小楷:孟门正室温氏,愿于守岁席间伏席暖足,奉茶侍膳,至终席方起。
当家主母温婉音脸颊轰地一下烧红到了耳根。哪怕纸笺是她白日里按丈夫意思亲手写的,可真要在亲生女儿、侄女和小姑子眼皮子底下钻桌子,三十八岁养尊处优的世家夫人还是羞得指尖发颤。
“好!头彩抽中正室主母,合该咱们孟家今年内宅兴旺!”孟怀瑾抚掌大笑,温声催道,“婉音,快去给陈先生席下暖暖脚,外头地砖寒气重,莫怠慢了贵客。”
温婉音咬了咬涂着豆沙口脂的下唇,扶着椅背站起身,双手微提墨绿旗袍下摆走到主位旁。在孟星晚似笑非笑的注视与女儿清欢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缓缓屈下双膝,掀开垂地猩红织金大桌布的一角,低着头温顺地钻进了幽暗宽敞的圆桌底下。
厚重的红绸桌布重新落下,遮得严严实实。
桌面上,孟怀瑾笑吟吟地举起青玉酒壶给陈宇满上一盅女儿红:“先生尝尝这冬酿花雕,最是活血驱寒。”
桌布底下的暗影里,温婉音跪伏在陈宇双腿间的软垫上,微凉颤抖的手指解开旗袍领口两颗盘扣,顺从地将自己温热饱满的胸怀贴上男人的靴面暖着寒气;紧接着,随着衣料轻微的摩挲声,这位端庄主母红着眼眶俯低脖颈,温软湿润的唇舌小心翼翼地含纳上去,隔着厚重桌布传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