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没有期满。”
玄霁刚要开口,玄凛抢在了她前头。
“我知道。”玄凛说,“传功阁没有这么说。传功阁只是说,章程未载。”
玄霁低头抿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玄澈捧着手炉叹了口气,说那丹房岂不是白等。
“丹房可以等。”玄霁说。
玄澈想了想,丹房确实一向等得起,就不说话了。
“诸位若是还有异议,”玄霁两只手在玉简上按好,“可请宗主另立一个议事小组,专议异等弟子怎么分派,三个月后再呈上来。”
这一句出来,我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这是我的话。那回男修入峰的事,殿上吵了一上午,我就是拿这一句压下去的。
“上回那个议事小组,”玄岫探过头来问,“章程呈上来了没有?”
“还在斟酌问卷的措辞。”玄霁说。
三个长老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开口。议事小组一立,就是三个月,到期了再宽限三个月,男修入峰那一回的小组,到今日还在斟酌措辞。季修要是等着那个小组议出一个结果来,只怕她自己都修成金丹了。
她们一齐看着我。
我没急着说话,又看了玄霁一眼。
她坐得端端正正,脸上一点神色都没有,只有鬓边泛着一片薄红。压在她膝上的那枚玉简,底下拱起的那一块比方才低了些,可还没下去。
她刻那一条的时候,不知道异等会是谁。她不肯像玄岫那样去弟子区领人,也不肯像那些老弟子那样,袍下顶着鸡巴站在晨课上。她是传功长老,守了一辈子清修,嘴上最正经,要什么都得先有一个名目。所以她往那枚玉简里刻了一条,那时候,这一条底下还没有名字。
测灵台那一下,紫光亮满五圈,这一条底下才有了名字。她的袍子,也是那一下顶起来的。
算计的人,袍子不会顶起来。那一下,跟四年前我在试剑坪上头一回见着静雪,是一个样子。她想要这个人。想要来做什么,是收作亲传,还是别的,我一时也看不透,大约她自己也还没想清楚。
我又想起传功阁那扇窗纸。她一个人关在屋里,对着那枚玉简练极阳冰心诀,鸡巴顶起来收不回去,只好捂着脸吹了灯。一根刚长出来的鸡巴,连个能给的人都没有,只能在黑地里自己等它软下去。
再往下想,我心里又是一动。静雪是天品的阳灵根,配的是我这副合欢之体。玄霁是阳灵根,季修是天品的阴灵根。两对摆在一处,正好倒了个个儿。我跟静雪这一对,长鸡巴的是徒弟,夜里跪着的是师父,玄霁跟季修这一对,长鸡巴的是师父。
我把茶碗放下。
“章程上怎么写,”我说,“就怎么办。”
照章程办,在殿上是最稳当的一句话,谁也挑不出错,因为谁也没扫到过末尾。
玄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哼了一声。玄澈把手炉又捧了起来。玄岫往椅背上一靠,说宗主定了就定了。
“是,宗主。”
玄霁这一声,答得比哪一回都快,底气却有点虚。她答完就垂下眼,不看我,两只手在玉简上又按紧了些,脖颈上那片红一直漫进了领口里。她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可她大概觉出来了,我看见了。
“执法阁那边,”我转向玄凛,“阳灵根有两个?”
“两个。”玄凛没好气地说。
“都去修极阳冰心诀。”
“执法阁是宗门的刀。”玄凛把腰一挺,“执法阁的弟子去修那种功法,成何体统。”
“修成了,新弟子自己会往执法阁跑。”
“为什么?”
玄岫在旁边噗地笑了出来。“为什么往我院里跑,”她说,“就为什么往你那儿跑。”
玄凛愣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了,耳朵尖一点一点红了。
“……那也得能打。”
“阳灵根修出来的,进境比旁人快一倍。”我说,“开春以前,能打。”
玄凛把剑往怀里一抱,不说话了,眼神却慢慢活了起来。方才还是宗门的刀,这会儿刀也不提了。
她在大议上说执法阁要人,有多少要多少,如今是这么个要法,往后用不着谁分,弟子们自己就会往执法阁跑,去了还舍不得走。玄岫在旁边小声嘀咕,说那往后炼器阁的人都要往执法阁跑了。没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