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有一种什么?”
顾清寒发现自己居然在追问。
在追问外甥觉得自己看他的眼神里有什么。
这个行为本身就很荒谬。
但嘴已经张了,话已经出了,收不回来了。
“害怕。”
“……害怕?”
“对。但不是怕我。是怕你自己。”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长到暖气片里的水流声从背景音变成了主旋律,长到窗外有一辆车驶过小区道路的声音从远到近再到远,长到顾清寒交叠的双腿换了一个方向,从左搭右变成了右搭左,然后又换了回来。
“你想怎样?”
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低到几乎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
但语气变了。
不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回避模式,而是一种……谈判的语气。
职场上,当一个人从否认转为“你想怎样”的时候,意味着对方已经在心理上接受了某个既定事实的存在,开始评估应对方案。
“我不想怎样。”
“那你坐这么近干什么?”
“因为我想让小姨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的那些事情,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只要你不说出去。”
顾清寒猛地转过头,直视着林墨的眼睛。
这是今天第一次真正的、直接的、没有任何闪躲的对视。
琥珀色的瞳孔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深了几个色号,瞳孔微微放大,虹膜边缘有一圈细细的深褐色。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
“我妈很快乐。我也很快乐。没有人受到伤害。小姨你只需要……当作不知道就好。”
“你觉得我能当作不知道?”
“你已经当了三天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之前我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
“确定了又怎样?你会怎么做?报警?告诉我爸?还是当面质问我妈?”
每一个选项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顾清寒最不想面对的位置上。
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