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突然不好女色了呢?
这不合理。
厉龙君虽然自认心性端正,但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没道理进了这地方反而转性了。
除非……
他坐起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应该还有些事,有些人。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记忆的边缘晃来晃去,可就是看不清脸。
“算了。”他结束了这艰难但注定没有成效的回忆,躺倒床上,把被子蒙到头顶,“明天再说。”
算了。
而随着最后几盏灯灭掉之后,整个烛照玄境陷进一片无边的黑暗。
但不是所有地方都黑了。
一千零二十四个厅堂的正中央,有一片被所有求道者忽略的区域,从任何一个厅堂往中心走,走到头都是一面石壁,石壁上什么也没有,没有人会留意。
可石壁后面藏着一条极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处隐蔽且封闭的建筑,被分成了一大一小两间房。
大的那间有百余丈长宽,此刻灯火通明,涤尘工们进进出出,用拂尘把那些残破石俑和石碑往里运,碎石在墙角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石俑歪七竖八地靠在一起。
还有几个部分涤尘工往长廊另一头走,长廊尽头是一间更大的库房,库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等所有涤尘工都退出去之后,一个独立于一大一小两个房间的隐藏房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声慵懒的呻吟从门后溢出来,拖着长长的尾音,像猫从午睡里醒过来伸的第一个懒腰。
一个丰肌秀骨的女子赤着脚从门里走出来。
那女子身段风姿硕健,足足有八尺五寸之高,只披了一袭轻纱长裙,贴着身子垂到脚踝,把底下那具丰腴到极点的身段勾得纤毫毕现,肩宽而腰窄,胸脯硕大饱满,臀胯丰腴挺翘,两条长腿从纱摆下伸出来,肌肉线条清晰而流畅,
那张脸更是风华绝代,狭长的凤目半睁半阖,左眼角下缀着一粒泪痣,琼鼻挺秀,红唇含珠,颈项修长得像天鹅,一直延伸到锁骨处那两个浅窝,肌肤白里透着一层极淡的暖粉,整个人完美结合了妩媚与威严两种风格。
她现在头发披散着,黑绸一样披在背后,发尾扫在臀峰上,随着步子轻轻晃荡,又掰着指头数了数日子。
一百多天了。
她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弄清楚了状况,别人被拽进这地方顶多算换了个空间,对她来说完全是另一码事,那个神秘存在竟然拿已有的三件圣器当基底,给她重铸了一具全新的法躯。
这副重铸后的身体跟她巅峰时期相比只强不弱。
当年她已经【元婴】圆满,抵达了半步【化神】的境界,肉身强度已经摸到了那个门槛的边缘,距离真正成为【化神】只有一线之隔,而如今这具新法躯比当年更强大,除去经脉里真元虽然近乎枯竭,就跟当年全盛时期没什么两样了。
甚至更强!
换句话说,她现在一拳——甚至不用拳头,只是单纯的呼气就能把这片空间砸个对穿。
事实上她还真试过。进来的第一个刹那,她就分析完了这片空间的构造,第二个刹那抬手一拳,整个秘境洞天当场湮灭。
可惜不到千万分之一刹那,一切就恢复原样了。
不是简单的修复,是时间倒流,从被砸碎的那一刻开始往回倒,碎了的万物一块块飞回去,扬起来的灰尘倒着落回地面,连她拳头带起来的那阵风都倒着刮了回去。
除她以外的一切被直接倒回了挥拳前的那个瞬间,那个未知存在用这种极张狂的方式向她宣告自己的存在。
醉流汐当时站在那片恢复如初的洞天前面,沉默了一瞬,然后无奈耸耸肩。
“行吧。”她说,“算你厉害。”
她生前最强的时候也离【化神】差半场渡劫,时间倒流这种手段她只在《摩诃色衍卷》里见过,无一不是非【化神】后期不能施展的无上绝学,更别提那个存在还能凭空造物,【化神】之后的路对她而言还是目可及而身难至,可对方已经走出去了不知道多远,甚至已经超越了那个境界!
醉流汐当场就收了手,跟这种存在较劲和拿鸡卵往金汤上砸是一个道理。
她好战不假,但不好找死。
而在她离开的房门内侧钉着一张铜板。
——————
藏品缮锔匠戒律
贺尔得为玄境藏品缮锔匠,当谨守以下戒约,恪尽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