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没有人说话。
白芷微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迭放在膝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条进度条。
哔。
【声纹比对完成。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六。】
两条曲线,在屏幕的正中央,几乎完美地重迭在了一起。
“是他……”
唐宁把棒棒糖从嘴里抽了出来,捏在指间,忘了放下,声音有些发干。
“组长,错不了的。影片里的那个人,就是裴振廷。”
白芷微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两条重迭的曲线。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在黑暗的沈家地窖里强奸了自己的男人。
那个坐在深红色天鹅绒沙发上,一边拨着佛珠、一边用温柔的语气命令别人把她最重要的搭档打到皮开肉绽的男人。
是他。
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白芷微交叠在膝头的双手,指节一点一点地泛出了青白。
但她的脸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很清楚,这条曲线能够说服她,能够说服唐宁,甚至能够说服整个警局。
但它说服不了法官。
影片里没有他的脸。
这段影片是从一个在逃偷拍犯的计算机里拷贝出来的副本,来源链残缺不全,取证程序更是她自己绕过了正式流程。
只要裴氏那支十二人的“不败金身”律师团随便找一位声学专家出庭,就能用十几种理由把这份比对报告撕得粉碎——录音质量、环境干扰、样本不足、模仿可能……
这份证据,连让裴振廷走进侦讯室坐一个小时都做不到。
她需要更多。
她需要那个男人亲口说出来。
“唐宁。”
“在。”
“从现在开始,你手上只有两个任务,其他的事情都先转给其他人处理。”白芷微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服务器的风扇声盖过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那栋红砖建筑。程雅涵的笔录我会另外调给你。城东所有工业改建区里,符合描述的建筑全部筛出来——产权登记、历年转手纪录、水电用量、地下车道的出入车牌、周边所有能拿到的监视器。我要知道它现在登记在谁的名下,背后又是谁在付钱。”
“第二,裴振廷。他名下所有的空壳公司、私人行程、常用的车辆和司机、身边固定出现的人。尤其是那两个蒙面的男人——左手手背有烫伤疤痕的那一个,我要知道他是谁。”
唐宁刷刷刷地在便条纸上记下几行字。
“不走警局的系统,不留任何调阅纪录,也不必在任何一次会议上提起。所有的数据只存在你自己这边。”
唐宁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连、连我们组里的人,都不能说吗?”
“所有人。”
白芷微的目光没有一丝动摇。
“局长、经侦第七支队、重案一大队、沈法医、温医生。”
她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