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别开眼,“我说话欠考虑。沈老师,对不起。”
沈知岚看着她:“我接受你的道歉。今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希望以后如果有人再问起,你也愿意把这句话说清楚。”
何沅没接话,匆匆走了。
人散开后,沈知岚拿起窗台上的作文。周叙伸手去接,她没给:“这一摞不重,我拿得动。”
两人走进办公室,韩老师主动接过作文,说会替他们交给年级组。到了门外,周叙才问:“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冲了?”
“有几句很冲。”
“那我回头——”
“不用。”沈知岚眼尾轻轻弯了起来。那点笑意让她平日明艳的脸多了几分娇媚。
妈妈突然绽放的娇媚让周叙一愣,盯着妈妈的脸有点看呆了。
沈知岚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反而微微偏头,任一缕长发滑过颈侧,低声问:“怎么不说了?”
“啊,呃,那啥,我这次做的对吗?”
“你做的很好,替妈妈出了口气。”
她说完就往楼梯下走。
周叙跟上去,听见她轻声补了一句:“我今天在副校长办公室里,反复问了几遍他们打算查什么。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快不想再问了。刚才你问得比我清楚。”
周叙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人的话,听她这么说,反而不知道该挑哪句。最后他问:“中午还去食堂吗?现在下去,糖醋排骨可能已经没了。”
“你惦记那个惦记一上午了吧?”
“主要是怕你没吃上。”
沈知岚看了他一眼,终于笑出来:“少替自己找借口。走快点。”
晚自习结束,一家三人回到家里,周廷岳还没回来。
周清禾白天已听说了走廊上的事。她放下书包,给周叙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听说你今天让何老师当众道歉了?”
“她自己道的。”
“差不多。”周清禾坐下,“比你上回直接干别人强。那个老师听完你讲话就愣住的表情,雯雯给我学了两遍。”
“刘雯雯怎么连这儿都看见?”
“她是高三学生,又不是被关在笼子里。”
周叙本想回嘴,看见母亲拿着记事本坐到了餐桌旁,便收了声。
“今天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沈知岚说,“我不能被动承受这些,然后等传言自己过去。”
她翻开本子。
上面列了两次校领导谈话的时间、最早知道照片的日期,还有几位主动告诉过她消息的老师。
周清禾凑过去一看:“你已经记了这么多?”
“原先只想给自己留个记录,做情况说明。”
沈知岚给姐弟俩各找了支笔,让他们先写下自己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事,和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事分开。
周叙写了楼梯间那两个男生说过的话,也写了今天何沅在走廊上说的话;周清禾写下自己年级最早听见传言的时间。
写到一半,两人发现,同一段话在不同人那里已经变了几个版本。
“这个不能写成‘她说’。”周清禾指着弟弟记的一行,“你没在场,是陈乐天告诉你的。”
“那写‘陈乐天听见’。”
周叙划掉那行,重新写。
他们商量到很晚,一份计划逐渐成形。
等到第二天,沈知岚会向学校递交书面说明,请求保留相关记录,核查照片最初的来源,以及校内有没有人继续散播捏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