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妈妈侧头看我,声音很轻。
“什么?”
“让我跟你一起走。”
我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让您一个人在这儿。”
妈妈没接话,转头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虎口。
沉默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小峰,有时候我觉得你比你爸更像一个丈夫。”
我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
“我不像丈夫,”我说,“我就是。”
她低下头笑了一声,没反驳。
八月的时候,爸爸坐上了出国的飞机。
一家人在机场告别,场面很平淡,甚至算不上伤感。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在家照顾好你妈,又搂了妈妈一下说注意身体,然后就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
妈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口,脸上的表情我读不太懂。
那不是伤心,也谈不上庆幸,更像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安静。
“走吧,”妈妈转过头看我,“回家收拾东西。”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妈妈像是在打一场有条不紊的仗。
辞职手续,物业停缴,行李打包,租房联系……所有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处理干净。
妈妈在省一高教了十几年书,同事们知道她要走都很惊讶,年级组长甚至亲自来家里挽留过一次,被她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
“跟儿子一起去,方便照顾他。”妈妈对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没人会怀疑一个母亲为了孩子放弃事业的决定。
开学前一周,我们到了魔都。
那座城市我们并不陌生。
旅行的时候来过,在那条江边散过步,在弄堂里吃过小笼包,在外滩看过灯火通明的夜景。
那时候我们是一对“情侣”,短暂地拥有了十四天的自由。
现在我们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这回没有十四天,是很久很久。
我们在那条江边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楼层不高,但阳台正对着江面。
傍晚的时候站在阳台上能看见夕阳把整条江染成橘红色,远处的高楼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暗金。
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我和妈妈坐在还没完全收拾好的客厅地板上吃外卖。
纸箱堆在四周,空调还没装好,六月底的热气闷得人出汗。
妈妈穿着一件自己的旧吊带背心和短裤,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妆,额头上沁着薄薄一层汗珠。
妈妈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递到我嘴边,我张嘴接住。她又夹了一块自己吃了,然后歪着头看了看四周乱七八糟的屋子,忽然笑了。
“有点像刚结婚搬新家的感觉。”妈妈说。
我也笑了:“不是『像』,就是。”
妈妈轻轻踹了我一脚:“油嘴滑舌。”
那天晚上我们在还没铺床单的床垫上做了一次。
没有任何道具,没有花式的体位,就是最简单的面对面。
她搂着我的脖子,我搂着她的腰,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推进去。
窗户开着,江风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拂过我们汗湿的皮肤。
妈妈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呻吟声几乎听不到,只有呼吸打在我锁骨上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