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妈妈笑着和我碰杯,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她喝了一口,红酒在玻璃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颜色,像她耳根泛起的红晕。
妈妈今晚换了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整个脖颈和锁骨的线条,项链垂在锁骨窝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烛光摇曳着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上沾着一点红酒的光泽,眼底有海面的夜色,也有看我时那种独一份的温柔。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聊我上学期的课程,聊她在教育机构遇到的奇葩学生,聊下学期的计划,聊有一天要去希腊看爱琴海,聊到好笑的地方两个人都笑起来。
中间我给她剥了一只龙虾,她伸手要接,我举着虾肉不给,她就着我的手吃了一口,嘴唇碰到我指尖的时候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妈妈大概以为我没注意到。
可我的手指上那一小片被她舌尖蹭过的湿意,像一颗火星落在干柴上。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
酒店的私人沙滩在夜晚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安全灯在远处亮着暗淡的黄光,把沙滩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
我们从餐厅出来,踩着细软的沙子往海边走。
妈妈把高跟凉鞋提在手里,赤着脚,脚趾陷进温热的沙粒中。
海南冬天的夜空低得像要压到头顶。
没有霾,没有光污染,抬头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星星铺满了整个天穹。
省会城市那种零零散散的几颗比不了,这才是真正的漫天繁星,密集到几乎看不到黑色的底布。
银河从东南方延伸到西北方,像有人把一袋碎钻倾倒在了黑丝绒上,每一颗都在微微发亮。
“哇……”妈妈仰着头,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住了。
妈妈站在离海水几步远的沙滩上,仰着脖子看星星。
碎花吊带裙的肩带从她右边肩膀上滑下来了一点,露出一小截光滑的锁骨和肩头的皮肤。
月光很淡,是那种被稀释过的银白色,可足以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额头的饱满,鼻梁的挺直,嘴唇微启的弧度,下颌线流畅地收进脖颈。
她整个人被星光和月色浸透了,像一尊被人遗忘在海边的玉石雕像,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我从她身后走过去,没出声,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妈妈的腰。
她的身体微微靠进我怀里,后脑勺贴着我的下巴,头发上还有白天阳光的余温。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听了好一会儿海浪的声音。
一浪涌上来。退下去。又涌上来。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海和我们的呼吸。
“小峰。”妈妈的声音轻极了,像怕惊扰了什么,惊扰了头顶的星星,或者惊扰了此刻这个太过完美的瞬间。
“嗯。”
“我从来没有这样过过年。”
“以后每年都这样过。”
妈妈转过身来面对我,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两颗微微颤动的碎钻。
红酒的醉意让她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粉,嘴唇被舔湿了一层水光。
然后妈妈踮起脚尖,主动吻了我。
那白天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全然比不了。
这一次是认认真真的、缓慢的、一寸一寸贴上来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