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吃面条一样。嘴唇一收,那条津液丝被整个吸进了嘴里,尾端“啪”地一声脱离了盆壁,带起一小滴飞溅的液珠打在了她的下巴上。
她嚼了两下。
没有真的在嚼。
津液这种东西也没法嚼。
那是一种带着表演性质的、故意做给我看的口腔运动。
下颌上下合动了两次,腮帮子的肌肉做出了咀嚼的弧度,然后她吞了下去,喉结一滚,干干净净。
“满意了?”她的声音沙得快要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了,带着一股被各种液体反复冲刷过的沙哑。
我看着她。
嘴唇上一层亮晶晶的混合液薄膜,下巴上几道湿漉漉的水痕,两根鼻饲管从鼻孔延伸出来贴着面颊弯成透明的弧线,头纱歪歪斜斜地搭在脑后,项圈上那个“奴”字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映衬下安安静静地反着光。
妈妈的脸上没有屈辱,没有被迫,没有崩溃。
有的是一种做完了极致挑战之后的、微微发红的笃定。
嘴角那道弧度压得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就是那一点点弯曲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情绪。
“好喝吗?”我问。
妈妈白了我一眼。这大概是今天她第一百次白我了。
“要不你喝?”
我笑了,俯身下去吻她。
嘴唇贴上去的瞬间,我尝到了盆里那些混合物残留在她唇上的味道。
确实有点腥。
是尿液和胃酸混合后的那种咸涩,但底下又压着一层淡淡的甜,是蜂蜜水和葡萄糖水残余的余韵。
两种味道叠在一起,被她嘴里原本的体温焐热之后,形成了一种说不上难喝的怪异口感。
腥咸打头,甜味收尾,中间夹着一层极微弱的酸。
我吻了她好一会才放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确实有点腥。”我老实说,“还带一点点甜味。但不难喝。”
“你有病。”她干巴巴地吐槽了一句,但眼神里有笑意在发酵。
我直起身,看着她的脸。那张被各种液体和痕迹覆盖得斑驳陆离的脸,在这一刻忽然让我生出了一个念头。
我伸手捏住了从她左侧鼻孔伸出来的那根鼻饲管的尾端,同时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堵住了右侧那根的管口。
妈妈感觉到了管子被我捏住,睁开了半闭的眼睛看我。
“你干嘛?”
我没回答。把左侧管尾的末端凑到了嘴边,然后含了进去。
管口的硅胶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她鼻腔粘膜的潮湿气息。
然后我吹了一口气。
气流沿着管腔从我的嘴唇出发,通过整根透明的管体,从她的左侧鼻孔进入,穿过鼻咽、口咽、食道,一路直达她的胃腔。
咕噜。
她的肚子里发出了一声气泡破裂的声响。
妈妈愣了一下。
我又吹了一口。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