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管子现在的状态是:从两个鼻孔穿进去,经过鼻咽,然后从嘴巴里掉出来。
每一根都形成了一个从鼻子到嘴巴的U形回路,中间那段在她的咽喉里搭着,管体上挂满了胃液和津液和混合物的残留,黏糊糊的,像两条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透明蛇。
妈妈靠在我身上,脑袋抵着我的肩膀,急促地喘息着。嘴角挂着一缕没有完全吐干净的混合物,粘着管体的末端,半悬在空气中。
“小峰。”妈妈的声音哑到几乎是气声了,喘了好几口才把一句完整的话拼出来。
“论受虐耐受程度——”她喘了一下,“——卿不如我。”
又喘了一下。
“龙组估计都没这么折腾。”
妈妈歇了两秒,然后眼神落到了小盆里。
盆中的液体上面飘着一层大大小小的气泡。
那是我刚才吹进去的空气在呕吐物中形成的泡沫,在液面上堆叠成一片白色的、类似啤酒泡沫的泡沫层。
混合液本身因为被二次搅动变得更加浑浊了,颜色从之前的琥珀色偏移到了一种带灰调的暖黄,津液团块在里面东一坨西一坨地悬浮着。
她盯着那些泡泡看了两秒。
嘴角扯了扯。
“论变态花样程度——”妈妈吸了口气,语气里有一种历尽沧桑的笃定,“——我不如卿。太变态了。我觉得迟早被你玩死。”
我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嘴唇蹭到了头纱的蕾丝边缘。
“怎么会呢,”我说,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搂得更实,“这次是有妈妈授权的,而且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干欺负妈妈的事情。”
我顿了一下。
“当然,除非妈妈想要。”
“要你妹。”
三个字。沙哑的,干脆的,掷地有声。
然后妈妈伸手,握住了小盆的边沿。
我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
那只手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攥紧床单而泛着充血后的深粉色,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有几道被我指甲无意划出的浅浅红痕。
此刻它正朝着那盆满是泡泡的呕吐混合物伸过去。
我握住了她的手腕。
“算了吧。”
她抬起脸看我。
那张脸。
满眼绯红的,鼻饲管从两个鼻孔里伸出来挂在嘴巴外面,透明的管体上沾着黏糊糊的津液和胃液,糊了一脸的液体痕迹让她的五官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修饰下反而呈现出一种超越了美丑范畴的、纯粹的色情生命力。
妈妈笑了。
满脸的狼藉挡不住那个笑。嘴角往上弯的弧度不大,但眼睛弯了,眉梢弯了,连鼻翼上那道被管子压出来的浅浅红印都跟着弯了。
“肉便器就要有肉便器的样子。”
妈妈说完这句话,把我的手从她手腕上轻轻掰开,端起了小盆。
盆沿凑到嘴边的时候,两根鼻饲管的末端刚好悬在盆面上方,管体上缓慢滴落的液珠在泡沫层上砸出了几个小坑。
她开始喝。
跟第一轮不一样。
第一轮她喝得认真、安静,是在完成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