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撑着管壁,绳索穿过珠子间的缝隙,鼻饲管从珠子和食道壁的夹缝中挤过,一路延伸到胃底。
她的嘴巴因为第九颗珠子的体积太大而根本合不拢。
那颗珠子的上缘就卡在咽喉的上段,虽然已经通过了食道入口,但它的直径依然从内部把咽喉撑得宽宽的,这股撑力一路传到了口腔,让她的嘴巴被迫保持着一个半张的状态。
每次呼吸的时候,空气从嘴巴的缝隙和左侧鼻孔的鼻饲管旁边同时进出,发出一种混合了鼻音和口腔杂音的嘶嘶声。
妈妈说不了话了。
没有完全哑掉,声带还能震动。
但咽喉的空间被珠子挤占到了极限,发出来的声音全部变成了含混不清的气音和鼻音的混合体,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在说话。
“唔……唔嗯……”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看看你把你妈整成什么样了”的无奈控诉。
我忍不住笑了,然后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辛苦了,妈妈。”
她白了我一眼。虽然这个白眼因为满脸的液体痕迹和管子而看起来有点滑稽,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是丝毫不打折扣的。
“唔唔——唔嗯唔。”
听不清。
“什么?”我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唔嗯——链——唔——”
“项链?”
她含混地点了下头。
我乐了。“这才刚吞完您就惦记上了?”
她又白了我一眼。
这个女人。
喉咙里塞着九颗珠子,嘴里含着绳索,鼻子里穿着管子,屁眼里盘着一米长的肛条,小穴里插着两根大号假鸡巴,项圈锁在脖子上,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液体的痕迹。
但她第一件想到的事情是:你答应我的项链别赖账。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心疼说不上,愧疚说不上,欲望也说不上。
是爱。
纯粹的、暴烈的、几乎要把胸腔撑裂的爱。
我弯下腰,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我的鼻尖蹭到了她鼻翼上被管子压出来的那道红印。
“赖不了,”我轻声说,“回去就买。你选。多贵都行。”
她闭上眼,睫毛在我的视线里近到变成了模糊的深色扇形。
然后:
妈妈的嘴唇动了。
被珠子撑得合不拢的嘴唇,从那条窄窄的缝隙里,用气声,极其含混地,挤出了三个字。
我听清了。
“我……爱……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水底打捞上来的,湿漉漉的,破碎的,带着津液和眼泪的味道。
我的眼眶热了。
在这个全世界最色情、最荒唐、最不像情话该出现的场合,这三个字的重量,比任何时刻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