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林伯也一并赔笑道。
三人觥筹交错,李涯俨然成为了刘府的主人,从容的应对,二人不断递来的试探与刀子。
日色渐沉,一丝清凉夜风迎面而来。林、冯二人轮流灌李涯酒,未曾想自己反倒瘫醉如泥,只得在自家仆人的搀扶下被架上马车。
“贤弟……呃……咱们下次再喝!”林伯拨开车帘,脑袋撑在窗框上。
李涯摆了摆手,只默然笑着没有回应。未等马车走远,便转身踏入刘府。在玉枚、浣月的注视下,重新坐回位置上。
“刘家主,你就别装了。”
他声音不大,却似坚石落水,扑通一声响彻整个客厅。
原本泥醉桌沿的精壮汉子直起身,将手轻轻压在夫人手上,拍了拍。
他设这个局已有月余,等的就是那两个老东西酒后吐真言。
却没想到,先等来的是一双能看穿他装醉的眼睛。
“你如何得知,我是装醉?”他似笑非笑目如电射,全无先前醉意。
李涯不紧不慢地夹了筷微凉的菜肴,放入口中,“气息。”
刘家主目光掠过他,在他身后两个少女身上停留一瞬——一个浅笑安然,一个清冷如霜,皆非寻常人家女子。
他神色如常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笑道:“此话怎讲?”
“无可奉告。”他笑着回应,淡然处之。
“好一个无可奉告,你可知扰乱景卫办案是何罪名!”他拍案而起,怒斥道。
景卫?原来他真的成了!李涯思绪微动,想到过去某人的豪言壮语。
“那你可知,我是谁?”他从容的又倒了一杯酒,眼中无丝毫惧意。
“等本卫将你捉了审问一番,自会知晓。”汉子作势,便要上前将他按住。
美妇人先行一步拉住汉子的手,“夫君,切莫急躁。”
安抚住自家丈夫后,一对美目转而看向李涯。
此刻,她的眼神里没有先前的好奇打量,反带着重新的审视,“李公子,你可知修仙之人不得踏足凡间的规矩?”
站在他身后的玉枚与浣月皆互相对视,似乎从未听过有这规矩。
他的记忆被拉回到过去,面容俊美的少年将军正同自己对饮。似醉非醉下,他站起身对着远处江面举杯。
“若有朝一日,我许歌当了镇北公,定会将这些修士驱赶出凡界不得踏足!”
当时以为只是的一句醉话,没想到他竟然还当真了。李涯微微一愣,似是苦笑,“有。”
“不过,”他目光低沉,若有所思,“夫人你不也是修士?若依规矩,也应当是夫人毁约在先才是。”
美妇人目光平淡,摇了摇头,“我同你们不一样。”
“哦……?那我倒要向夫人请教,你、我都是修士,又有何不同!”
“我自毁了丹田。”好似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美妇人面色如常。只觉搭在丈夫肩上的手被一阵温暖覆盖,轻轻地拍了拍。
玉枚、浣月二人眼底皆是掠过一丝惊愕。李涯则是摇头叹息,饮尽杯中酒液。
“既如此……”
李涯话音未落,厅外侍从拼命追赶的声音响起,“小姐,老爷、夫人吩咐过,你不能到那去!”
绛凌无视身后警告,踏着极快的小碎步跑了过来,朝厅内探着脑袋,对着美妇人和精壮汉子各低低道了一声,“爹、娘!”
二人目光顿时柔和,一齐看向绛凌。美妇人快步上前抱住绛凌,“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绛凌找了个借口目光疾掠,将在场所有情况收入目中,见周围也没有打斗痕迹,她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简直胡闹,”汉子声音严厉,“大人谈事,小孩子来凑什么热闹!”
说着,用眼神示意美妇人将她带着。
“咱们回房,娘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绛凌点了点头,又悄悄将目光瞥向李涯。见他也轻点了下头,这才被美妇人牵着手给带离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