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刚才站在那条黄线外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一直在看。
她跟我说的那一句,别人听不懂。
她那意思我懂:她那把钥匙在我这串上挂了两年半,但她说的不是钥匙。
我们共同经历了很多,她的很多第一次,都是陪着我。
我爱她,她爱我更多。
她说了不来送,还是来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进去。
我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叶柔。
打了三个字:我走了。
发出去以前我又删了。
她说她听不了那边多好,也不要看什么景。
我要是发一句我走了,她那边正在窗口给人量血压,她得低头看一眼手机,那一眼就要被她病人看见。
她的日子不能因为这三个字乱一拍。
我想清楚了:两个人我都不发。
不是不想,是发了以后她们都要替我担一点什么,我不该让她们担。
我把手机收进兜里。
那两个人,一个我以后回来看看“钥匙”还能不能用,一个我每年得给她打一个电话——她说过,如果她还单身她就找我,如果她脱单了,她会告诉我一声。
这两件事都是她定下的,我就按她说的办。
其他人,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人与人是缘分。
缘分这个东西,到哪儿就是哪儿,硬要续,续出来的不是缘,是债。
我这三年给人当过房东,也欠过人,也被欠过。
欠的那些,我这一年在外头慢慢还。
欠不下去的,就放掉。
“旅客们,飞往……的XX次航班开始登机。”
晓萌一下子站起来。
“走了走了。”她说。
她拉着林晚的袖子跑去排队,跑了两步又回头找我。
我们三个人排队,一个一个递登机牌。过廊桥的时候风很大,晓萌顶着风走,两只手把帽子按住,笑得眼睛都没了。
廊桥最后面那一截有个下坡,晓萌走在前头,脚下一滑,扶着扶手才站住。她回头冲我们两个笑,笑得脸都红了。
上飞机,找座位。晓萌靠窗,我中间,林晚过道。
林晚坐下第一件事是把外套脱下来叠好,压在自己腿上,又把我的外套接过去,给我盖上。
“飞机上冷。”她说。
“我不冷。”
“盖着。”
晓萌坐下就开始看窗外,看了很久,忽然转过来。
“哥。”
“嗯。”
“我有点晕。”
“起飞会有一点,一会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