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萌正在喝汤,勺子停在半空。
“怎么办?”晓萌说。
“跟林晚。”我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林晚把杯子放下。
“你说完。”林晚说。
“我跟林晚先办。”我说,“回国办一场,请两边的人。等晓萌满了二十五,我们俩去办离婚;我再跟晓萌办一场,回国再办一场。”
三句说完,桌上安静了一下。
“为什么?”林晚说。
“给老人一个交代。”我说,“我这边亲戚不多,可还是有。上回我回去给我妈上坟,蹲在那儿说了半天,说我出去了,说我过得好;我没敢说我们三个是什么关系。这句话我说不出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你想用两场酒说?”
“对。”我说,“一张纸,两场酒,办给外人看。你们要是觉得不成,就当我想岔了。”
我把纸巾翻过来,从兜里摸出笔。我这个兜里常年带着一支笔,收了三年租,笔不离身。
“我算过了。”我说,“第一步,我跟林晚办。二十桌,一桌按八千,十六万。烟酒另算,两万,一共十八万。这个数是不铺张的数。要是排场做大,一桌一万二,二十四万,烟酒再加,三十万。我们办十八万那种。”
“第二步,等晓萌满二十五,我们两个去办离婚。这一步不花钱,一天就办完。”
“第三步,我跟晓萌结婚。我这边的人头第一场已经用过了,第二场只请她那边的,十几桌够。按十万算。第二场请的人少一半,钱也省一半。”
我把笔顿在这儿。
“还有一样。”我说,“两场都要拍照片,一张不少。仪式感不能省。”
林晚一直没说话,等我把笔放下她才开口。
“这些数你什么时候算的?”
“在纸上算了两回。”我说,“我算账算了三年,一个月几千几百的,一笔一笔。这个也是账。”
“你算得比我细。”她说。
“你算的是对外的事。”我说,“这个是小账。”
晓萌在旁边听完了,两只手撑在桌上。
“你们两个。”她说,“一个比一个会算。”
“他这一身本事是收租收出来的。”林晚说。
晓萌又问了一句:“那要是我二十五的时候,我不想嫁了呢。”
“那就改成继续一起过。”林晚说,“纸是纸,生活是生活。”
那张纸巾后来被我夹在钱包里,一直夹着。上头的字是两个人的笔迹:前三条是我写的,横线是她画的。
我心里其实没有别的想法。
这张纸办完了,日子还是三个人一起过;纸不办,日子也是三个人一起过。
老家里那些人不明白这个,所以我顺着她们的安排办。
晓萌后来单独问过我一句:“哥,你要跟林晚姐办婚礼,你心里算不算对不起我。”
我说不算。
不算就行,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要孩子这个事,我不用想。
我和林晚都没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