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把合拢的折扇突然从斜刺里伸过来,冰凉的扇骨直接挑起了他的下巴。
“哟呵,快让本座瞧瞧,这是哪家刚过门的小媳妇儿呀?”
姬如雪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仰着那张稚气未脱却满是戏谑的小脸,上下打量着他这身红裙打扮。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紫金色的劲装,个头明明比女体化后的楚渊还要矮上半个头,偏偏还要踮起脚尖,拿手背拍了拍楚渊滚烫的脸颊。
“噗哈哈哈!楚渊啊楚渊,当年你在万仙台上拿鼻孔看人的那股龙傲天劲儿呢?”姬如雪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脆生生地传遍了整个小院,“怎么睡了一百年觉,醒过来连男人都直接不当了,乖乖套着狗项圈穿嫁衣给徒弟当老婆去了?杂鱼渊主,连炼气二层都稳不住的弱鸡,该不会待会儿拜堂的时候还要本座扶着你才跪得下去吧?”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死丫头,百年不见,嘴还是这么欠。
要不是看在她为了给自己聚魂搭进去半管子心头血和三座矿脉的份上,今天非得把她按在桌子上打屁股不可。
“姬老祖说笑了……”楚渊偏过头避开她的折扇,声音挤出喉咙时又轻又软,完全没有半点威慑力,“今天请您过来是喝喜酒当证婚人的,不是让您来消遣我的。”
院子角落的石桌旁,还坐着三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以前跟楚渊交情颇深的散修老友和邻宗太上长老,当年都曾受过他的恩惠。
此刻那三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正端着茶盏,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喝茶的喝茶,看天的看天,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硬是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老脸彻底丢尽了。以后在修仙界是再也没法抬头做人了。
“装什么正经呀,本座看你心里头指不定美得冒泡呢。”
姬如雪收起折扇,凑到楚渊耳根子底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坏笑了一声,手指还不老实地隔着红罗纱戳了戳他鼓胀的左乳,“刚才进门的时候本座可都闻见了,你身上全是那两个丫头灌进去的纯阳精气味儿。怎么,嘴上嫌丢人,底下其实早就让她们俩给操服帖了吧?真是个没出息的杂鱼大叔,白瞎了本座那三车极品魂玉。”
左乳被她指尖一碰,轻微的电流感顺着乳腺直往下蹿。
楚渊条件反射地夹了夹腿,脸色红得发紫,刚想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心里却又因为她那句纯阳精气味儿涌起一阵热意。
是啊,早上刚被喂饱的小腹里现在还温乎着呢,就算被姬如雪指着鼻子笑话成杂鱼,那种被她们俩死死拴在手心里的踏实感也是实打实的。
吱呀一声轻响,静室内殿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头推开了。
院子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老家伙瞬间闭上了嘴,端端正正地站起身来。
楚渊下意识地转过身,顺着红毯往台阶方向望去。
按照前两天的猜想,既然她们逼着自己穿了这身小媳妇儿的嫁衣,还让自己管她们叫老公,那今天这两人肯定是一身新郎官的红袍,耀武扬威地出来迎亲才对。
可当那两团炽热的深红色块顺着台阶缓缓走下来时,楚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没有半点新郎官的冠冕,也没有宽袍大袖的男装。
冰雪冷香与甜腻花蜜味混合着脂粉的香气迎面扑来。走到他跟前停下的陆沉霜和苏清漪,身上穿的竟然也是严丝合缝的贴身大红嫁衣。
两人的裙摆裁剪得与他身上这套一模一样,就连发髻上插着的赤金步摇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她们俩领口严整,衬得身姿修长挺拔,而他站在两人中间,矮了半个头不说,前胸还因为刚才姬如雪那一戳而微微濡湿了一小点。
“看傻啦?”
苏清漪笑吟吟地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楚渊微凉的右手,十指紧扣。
她今天画了精致的红妆,眼尾点着一抹胭脂,凑近时温热的呼吸洒在他手背上,“怎么,只许咱们楚鸢妹妹穿得漂漂亮亮出嫁,就不许我和姐姐也当一回新娘子呀?”
楚渊张了张嘴,手指在苏清漪温热的掌心里缩了一下,又很快被她捏得更紧:“你们俩……不是说让我给你们当奴妻吗……怎么你们也……”
“床上让你当奴妻,拜堂的时候自然是一起拜。”
陆沉霜走到他的左侧,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把有些歪斜的红色项圈摆正,随后握住了他的左手。
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眉眼在红绸的映衬下柔和得不可思议,“神魂都劈开分给我们了,哪还分得清谁娶谁、谁嫁谁。你嫁给我们,我们也嫁给你,这样才算扯平。”
“就是呀,再说了,三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嫁衣滚在一张喜床上,把裙子一块儿撩起来办事,那才叫真的好看呢。”苏清漪眨了眨眼,大拇指悄悄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补充道,“等拜完了堂把外头那几个老家伙打发走,今晚在洞房里,谁是老公谁是小狗,咱们再慢慢算账。”
左右两只手都被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着。
原来不是把他当成个玩物娶进门,而是她们两个把自己也一并赔了进来。
心口那点因为被人围观而产生的窘迫瞬间散得干干净净,逼得他眼眶又有些发热,只能用力回握住两人的手指。
“行了行了,手都牵上了,还站在那儿当木头桩子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