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口唾沫,嗓子那层膜被拉扯得发疼,扯出一声干涩的响。
她把手从肚子上拿开,因为按着肚子只会让它叫得更凶。
钱攸然听见了那声响,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他提着烧鸡走到石室中间,把油纸包往地上一放,三两下撕开。
里头是一只整鸡,烤得皮色金黄,油光锃亮,还冒着热气。
鸡皮裂开的地方,白嫩的肉翻出来,肉汁从裂缝里往下淌,滴在油纸上,染出一片亮汪汪的油渍。
香味更浓了,像一记闷拳,打得人头晕。
钱攸然故意把鸡提起来,在两人面前晃了一圈,让那油香全散出去。鸡腿上的油珠滚下来,落在他黑乎乎的手背上。
“今天这只鸡,只给一个人吃。”
他把鸡放回纸上,手指在鸡胸脯上戳了戳,又放进嘴里咂了咂。“谁先爬过来,谁就吃。爬得慢的那个,老子有别的伺候。”
他说完,转身走到墙边,从一块松动的石砖后头摸出个铁盒。
那铁盒黑漆漆的,盖子上锈迹斑斑。
他打开来,里头是几颗暗红色的丹药,比小指甲盖还大,油亮亮的,散发出一股又腥又甜的味。
阮玉书一闻见那味,身子就条件反射似地往后缩。
她记得昨天被塞进嘴里的就是这种东西。那颗药入了肚,她的身子就像被点着了火,怎么都灭不掉。
钱攸然用手指捻起一颗,在两个女人眼前慢慢转了一圈:
“先爬过来的,吃鸡。晚的那个,吃这个。”
石室里静了一瞬。
江芷微还是盘腿坐着,连姿势都没变,眼睛半闭,像入了定。她耳朵尖有一点点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
阮玉书缩在墙角,两条胳膊绞着破布条,身子微微发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油纸包,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咽着。
那只鸡的皮在光里泛着油亮,她的胃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缩。
两条腿绞在一起,膝盖抵着膝盖。
她能听见自己心口跳得又快又乱,指甲抠着石缝,抠出几道白痕。
破布条从肩上滑下去一寸,露出半边乳房,她自己没发觉,过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扯回来。
钱攸然不催。他找了块凸起的石台坐下,把烧鸡摆在自己脚边,开始慢悠悠地掰鸡腿。
鸡肉撕开的声音又脆又响,肉汁从断口里飙出来,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他咬下一大口,在嘴里嚼得吧唧吧唧,油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就用手指一抹,再舔回嘴里。
“香。”他含糊地叹了一声,“这青阳城里刘家铺子的烧鸡,老子以前蹲在铺子外头闻了三年,连鸡骨头都轮不到嗦一口。真他娘香啊。”
阮玉书的肚子又响了一声。
这回压都压不住。
她的脚趾在石板地上难堪地抠了抠。
钱攸然斜眼瞅她,见她两条腿并得死紧,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可那眼睛总不受控制地往鸡上飘。
他笑了笑,又撕下一块鸡皮,金黄的鸡皮在火光里亮得发颤。
“再不过来,老子可全吃了。”
他说着,把鸡腿举到嘴边,作势要啃。
“我……”
阮玉书的声音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又细又哑,却清清楚楚。
钱攸然停住嘴,扬了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