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份?”赵婉清看着王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2025年了吧。”
王昊愣住了。
“你知道?”
“知道。”赵婉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三十年了,1995年8月15日到现在,三十年。”
“你知道自己……”
“死了。”赵婉清替王昊把话说完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我知道,我死了,死在这根房梁下面,1995年8月15日凌晨,义庄的屋顶塌了,房梁砸下来,砸在我的胸口上。”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白色衬衫的胸前部分被E罩杯的乳肉撑得紧绷绷的,看不出任何被砸过的痕迹。
“骨头断了三根。”赵婉清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左侧胸口的位置,手指按在衬衫上,衬衫的布料随着按压凹陷下去,能看到手指周围的乳肉被挤出了一圈浅浅的凹痕。
“第三、第四、第五根肋骨,断了之后刺穿了左肺。”
“窒息死亡,大约用了十分钟。”
王昊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
“行尸。”赵婉清说出了这个词,语气就像在说“今天星期三”一样平淡。
“白天我是尸体,你可以理解为‘睡觉’,天黑以后我会醒,记忆完好,感觉也有,就是冷。”
停顿了一下。
“非常冷。”
说“非常冷”这三个字的时候,赵婉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完全平静的教师腔,而是带上了一点点颤意,像是一个在寒风中站了太久的人在描述自己的感受。
王昊注意到了她的嘴唇。
微微发紫的嘴唇在蜡烛的暖光下显得更加明显了,上唇和下唇的交界处有一层细微的、像是结了薄霜一样的白色痕迹。
“你冷?”
“一直冷。”赵婉清说。“从骨头里面冷出来的,三十年了,每天夜里醒来都是这么冷。”
和顾小渔说的一模一样。
“从骨头里面冷出来的。”
王昊的手指松开了粗盐。
“你不攻击人?”
“我为什么要攻击你?”赵婉清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又没有欠我作业。”
“……”
“开个玩笑。”赵婉清的嘴角又出现了那个极淡的弧度。“我不会攻击你,王昊同学,我没有那个意愿,也没有那个必要。”
“你白天真的不能动?”
“不能。”赵婉清摇了摇头。
“白天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完全无法控制,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能听到声音,能感觉到触碰,但动不了。”
“等等。”王昊的眼睛睁大了。“你说你白天能感觉到触碰?”
“能。”
“那我刚才……”
“你拨了我的头发。”赵婉清平静地说。“还摸了我的额头。”
王昊的脸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