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歪头,笑着问他:“怎么样啊师兄?好看吗?”
明明知道林肆问的是发带,可祝问泽目光却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眸,低声道:“好看。”
……
——
第二日,乞丐依旧出门游荡。
他身上添了新伤,步履更加艰难,踉踉跄跄地走在江南街巷。
每当路过行人,他便停下,沙哑地询问:“你认识观水吗?”
“你见过观水吗?”
“我把观水弄丢了……”
这样的结果无外乎是被人推搡来推搡去,最终被一位不耐烦的过路人恶狠狠地踹到地上,踢他的肚子,还踩碎了他的手腕。
他也不在意,爬起来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个名字。
街边的说书先生敲响惊堂木开始说书,依旧是那一段翻来覆去讲述的旧事。
无外乎一年前正邪大战何等酣畅,魔教教主殷无咎坠崖身死,何等大快人心。
还有左盟主与当朝储君共同为九重楼楼主正名,指明当初所有的一切都是殷无咎那厮勾结正派鼠辈所做的阴谋,九重楼楼主蒙受多年冤屈,终得昭雪。
这些故事都是老掉牙的,说书先生讲得口干舌燥,台下听众寥寥。
唯有这个乞丐,静静站在人群末尾,认真听完每一句话。
说书结束,说书先生看着底下这唯一一个听众,叹了口气,许是心生怜悯,他自袖中摸出几枚铜板,递给乞丐,叫他买点吃食充饥。
乞丐紧紧握住那几枚铜板,一瘸一拐走到街边小摊,买下一根红色发带。
周遭路人看见,纷纷嗤笑,说这乞丐又疯又傻。
乞丐全然不在意,小心翼翼将红缎带贴身藏好,佝偻着背,慢慢走向自己栖身的破庙。
路上,几个跟了他一路的小乞丐一哄而上,将他放倒在地,伸手摸走了他身上剩下的几枚铜板。
好在那个发带被他护得深,也没人要。
临近深夜,他才回到住处。
那是一间早就塌了半边的破庙,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冷风从破洞里灌入,墙角结着蛛网,地上散着碎砖和烂泥,一股发霉的潮气混着腥臭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引人不适。
乞丐摸出那根红发带,借着微弱月色,小心翼翼展开。
他浑浊的目光清醒了些,低声轻唤:
“观水……”
——
少年转头看向他,突然微微睁大双眼。
“你怎么哭了?我戴上有这么辣眼睛吗?”
祝问泽愣住,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声:“观水……?”
林肆有些无措地望着他泛红的眼眶,抬手似乎想要拭去他脸上泪水,又忐忑地悬在半空,试探着问:“怎么啦,三师兄?你这是被喜欢的姑娘拒绝了?”
“不是……”
“那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