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布鞋的郁父见状,瞪了他一眼,弯腰穿好鞋子,恭敬对楼臣笑笑,“仙尊,这孩子就是太欠打,他要是干什么坏事,仙尊打他就是。”
楼臣微微点头。
郁安郎不满,“师尊对我可好了,怎么可能打我。”
郁母打趣,“你啊,一张嘴就是牛听了都烦。”
“师尊才不会嫌我烦。”郁安郎得意,站直身子从桌上捡了颗核桃,转头用剑柄砸起来。
郁父郁母一脸嫌弃,臭小子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傍晚,天际彩霞成片,将整个村庄都映得暖红。
堂屋内灶火烧得旺盛,发出呼呼的声响,屋子里烘得越发暖热。
锅子一掀开,大雾似的浓白水汽涌出,模糊了视线。郁母将圆墩墩的白面馒头端上来,放上一盘烧猪肉,几盘小菜,最后是加了肉骨头的菜汤。
“师尊。”郁安郎从外面喂完鸡钻回来,躲过白雾站在他旁边说,“师尊这几日在我房里睡。”
“那你睡哪里?”
他理所当然,“我睡地上啊。”
“不行。”楼臣直白。
“那,那我睡哪里。”
郁母道,“你个傻蛋,你到东屋和爹娘一起睡。”
郁安郎低声念诵,“我又不是小孩子,和爹娘一起睡多不好。”
“你和我,睡床上。”楼臣轻言。
郁安郎愣怔地看向他,不确定地问,“师尊你让我和你一张床?”
楼臣点头。
他虽然是对方的老师,可一回来就把人位置占走,睡地上什么的不太好。
郁安郎莫名紧张激动起来,“师尊,你真好。”
郁母有些犹豫,“仙尊,这样可以吗?”
他们一见楼臣,就觉得他和身边所有人都不一样,仿佛天生与外人隔绝开,不敢靠近冒犯。睡一张床,好像欺负人家。
“没关系。”楼臣摇头。
郁安郎笑起来,“娘,我就说我师尊对我可好了。”
四人一起围坐在桌前吃年夜饭,楼臣一向是喝露水的,郁父郁母尊敬,不好劝他,却也做了力所能及最好的饭菜。
郁安郎拿起筷子时,真切又小声地说,“师尊,你吃一点嘛。那个天雷……你受伤都没吃过东西,对身体不好。”
楼臣的确是没有饿的感觉,这次或许是氛围到了,他忽然也想试试看。
“好。”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咬下。
郁安郎立马就乐了,使劲地往他碗里放吃的,“师尊你多吃一点。”
郁父郁母无奈又欣慰地摇头。
郁安郎格外高兴,见他爹喝酒,自己也抱过来,将清亮的酒液倒在碗中,往嘴里灌下一口,被呛得直咳嗽。
“慢点。”郁母责怪道。
郁安郎缓过劲来,试探地小酌,一顿晚饭下来,喝了两碗酒。
他面上看着没什么不对劲,双眼清明,脸都没红,一问他就是口齿清楚的“我没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