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吃完收拾桌碗,郁安郎一站起来,静了片刻直愣愣地往下倒。
“安郎!”郁母连忙出声。
楼臣拉住他胳膊,他才没摔在地上,但咚一声,双膝着地跪下了,抓着楼臣认真说,“师尊,我真的没醉,真的……奇怪我的腿为什么直不起来。”
郁父对他指指点点,“你看这兔崽子,一得意就要上天。”
“师尊我没事。”郁安郎摇头,另一手扒住凳子,总算把自己撑了起来。他还要洗碗,被爹娘一起轰走了。
楼臣扶他进到西屋,日明珠白日吸了光,在案台幽幽亮着。
郁安郎坐到床榻上,楼臣站在他侧面,想着他要是手脚不灵便就帮忙脱一下道袍,反正治雷伤时不少看了。
郁安郎手覆在腰间,正要解下时为难地看向他,“师尊,我,我不脱了行不行。”
楼臣问,“怎么了?”
“就是,不想脱。”郁安郎说得微妙而艰难,想到要和师尊一张床,脱衣服的话很奇怪,他有些难为情。
“你不想就不脱。”楼臣回答。他又没有强迫人脱衣服的癖好。
郁安郎松了口气。
他爬到床里侧,把外面的位置让给楼臣。
楼臣没有上床,而是坐在案台前的凳子上,看着发光的日明珠。
卧房里很安静,他能清楚听到郁安郎时而急时而缓的呼吸,没有一时是安稳的。
他出了卧房,郁父郁母在堂屋清扫,小声地讲话,见他出来对他微笑点头。
站在院子里,渺远的上弦月仿若浸在深蓝的海面。
两只芦花鸡被郁父收进了柴房,晚上太冷,外面会把它们冻坏。
劈塌的柴草棚顶上搭了几根新长棍,郁安郎和郁父一起修的,准备明天放上茅草。
这里的一切都好真实,人、事、物都在按自己的轨迹行走,仿佛世上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着。
六个月了,放在现实才半分钟,可是他已经真切地生活了六个月。
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时间一长,他好像真的成了高风亮节,为人师表的崇高仙尊,可他最清楚他不是。
就算是,他也是虚伪狡诈,道心损毁的恶鬼师尊。
该做的事情,他一样也不会少了主角的。那是他的命,也是对方的命。
温度降到了零下,他的睫毛上逐渐凝结白色的冰晶。
郁母出门喊他,“仙尊,外面太冷了,快进屋睡觉吧。”
楼臣转身,“好。”
西屋更安静了,听郁安郎的呼吸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楼臣在床上平躺下来,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郁安郎在酒力作用下的确睡着了,开始睡得很正常,慢慢的一些画面进入他梦里。
那段细白的后颈,凸起的脊骨渐渐往下延伸,两侧也一点点收窄,最细处仿佛一只手都抓得过来。
只是梦着,他似乎摸到了,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又润又腻,再用力一点,指腹便能陷在那白净的皮肉里。
他想要靠近,想要扯掉多余的衣衫,想要咬上去,往下,往里,越来越深。
郁安郎心脏跳得太狂太快,直到胸腔的震动将自己撞醒,他猛地睁开眼,满目黑暗,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一转头,梦里的人静静躺在他身侧,闭着眼,清冷素雅,和他梦里的完全不同。
郁安郎气息顿时停滞,意识到什么,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往外爬,可一起身底下就是楼臣,他又缩回去,挪到床尾踉跄跳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