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学校,随便选一个食堂吃了大学的第一份饭。言起鸿发消息问他们怎么样,两人都说没事,很好。
到了下午,家长陆续离开,宿舍只剩下几个学生,友好青涩地向同舍人打招呼。
言临彰坐在楼臣的位置上,自来熟地和他们宿舍人闲聊,没过一会儿,姓名家庭高考成绩乃至午饭是什么,都把人倒了个底朝天,甚至还加上了好友。
几人相谈甚欢,唯独楼臣安静坐在床上,像个陌生人。
舍友好奇两人关系,言临彰只说从初高中就是同学,很巧考到一个学校了。
聊得差不多,午睡时间他不好再打扰,起身对楼臣说,“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就去找我,钥匙没扔吧。”
楼臣摇头,“没有。”
“那就行。”言临彰转身,走到门口补充一句,“没事也能去找我。”
楼臣当然没有去,一是开学事情确实多,二是他不想。
两天适应时间过去,新生开始军训,从早到晚没有空闲。
言临彰熟悉他们班的训练场地后,中午晚上会在路上蹲人,拉楼臣一起在学校内外吃饭。
日子一天天平淡度过,军训结束他们正式上课,由于学科不同,上课的时间和教学楼错开,见面就集中到了晚上。
楼臣不上课时在图书馆自习,言临彰有空就跟着,看到他多是在学英语。
他没觉得有什么,喜欢英语学就是了。
大一的上半年末尾,度过繁忙的期末周后,言临彰拖着楼臣行李箱,生拉硬拽把人弄进校外房子,以过几天一起回家为由,总算让他住上了第一晚。
楼臣学习频率稍低,言临彰说要尝试做饭,买了肉菜蛋和调料放冰箱,拉他一起鼓捣。
他们刚开始弄得一团乱,生的糊的没味道的……两三天过去,言临彰颇为认真起来,对着菜谱眉头微锁地调整,成品逐渐有模有样。
楼臣想回家看一下他爸爸,他说不着急,而且食材吃不完放两个月会坏掉,他们就多停留了六七天。
终于到了回家的日子,言临彰背了一个包就出门,顺手把楼臣的行李箱拎过来。
他们打车到高铁站,天气有点冷,言临彰跑去接热水,楼臣在原地等待,视线随对方变远的身影放空,不经意转动,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面孔。
他注意到时,被看的人抬头,有所察觉地望过来,艰难辨别出他后,面目阴沉地迈近。
楼臣立即起身,拿上行李穿过排队的人群,走到柱子遮挡的后方才停下,四五秒后,对方追了过来。
中年男人明显苍老许多,脸上纹路横生,穿着破旧的棕黑色夹克,斥责比身影先一步到来,“你个小兔崽子你跑什么,翅膀硬了是吧。”
“什么时候出来的。”楼臣询问时陌生而冷静。
男人低垂的眼角阴狠得意,“两天,出来一打听才知道,你考上大学了,我不得来看看。”
“看完可以走了,以后都别来找我。”
楼臣话音刚落,男人狠厉训斥道,“去你妈的!你现在穿金戴银,还是名牌大学生,看不上我这个爹了,我告诉你,别想一个人过好日子,你不管我,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楼臣反问,“什么货色?有个杀人犯的爹?”
男人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地骂,“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人,她当初连着我勾搭四五个,要不是我把她灌醉搞上床,现在还能有你?”
楼臣胸口隐隐的恶心。
对方仍在骂,“你们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别人给口吃的就巴巴凑上去,两条贱狗。”
楼臣闭了下眼,拉开书包取出一叠现金,“给你钱,离我远点。”
男人骂骂咧咧地接过,搓手数了数,表情不太满意。
“暂时只有这些,我的电话给你。”楼臣把写了号码的纸递过去,提醒道,“如果你赌钱,做违法的事,我会立刻把你送进去。”
“你妈的,还敢威胁我。”男人叫骂着,白了他一眼,收起钱和纸条转身离开,朝快餐店走去。
楼臣定了片刻,背好书包,握住行李箱越过柱子,看见皱眉四处张望的言临彰。
对方发现他,端着水杯大步赶来,松一口气说,“我以为你扔下我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