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了他一身。
乐然懵了,许辞树也有片刻的愣神。
随后一个利落让开身,关水,另一个拎起浴巾就往他面前冲。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边道歉边帮他擦着,头发,上衣,全湿了,脖颈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
当下也没多想,一门心思弥补她闯下的祸,直到踮起脚帮他擦头发,对上他视线时,整个人一顿。
他仍站在那,微微俯下身,低垂着眼帘,静静看着她。浴室里开着暖色调的灯,在他立体眉骨下打出一片阴影,深邃,专注,同时带着点笑意,像把那点光揉碎了。额前黑发还在一滴一滴坠着水,滴到他高耸的鼻梁,又顺着鼻尖往下砸,落入两人之间那片浅浅的水洼里,激起大片的涟漪。
有那么一刻,乐然心脏剧烈跳了下。
后知后觉,他们似乎靠得太近。
脸上热,她连忙垂下眼,结果视线又聚在他胸t?口。
他身上浅色的衬衫因湿了水,紧贴在他身上,胸前、腰腹的肌理一览无遗。
太超过了。
她脸颊倏地一下红透。
水雾、暖灯,逼仄的空间。
以及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被洇湿了,带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约莫一拳远的间距,不断朝她扩散。
空气稀薄。
眼睛根本不知道该往哪看。
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一股脑把浴巾塞给他,随后两只手捂脸,遮住眼睛。
此刻能想到的,能说出口的,只剩那句,“对、对不起。”
空气中静了片刻,紧接着头顶一声低笑,许辞树问,“为什么道歉?”
“因因为……”她手捂得更紧,舌头打结,“我看看看……你……”湿身。
话还没说完,两只手腕被握住,轻而易举便从她脸上拉了下来,又随着他的力度往下,落在身旁。
“乐然。”
他叫她。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挺大的一个空间,这会儿格外拥挤。
不知道为什么,他嗓音也尤其的低沉好听,像混了层朦胧暧昧的雾气。
她还垂着眼,应着,“啊?”
他顿了顿,说:“其实……”
刚说出两个字,洗手台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对话就这么被打断,空气因猝不及防的一道声响而重新涌入,她偏过头往旁边看,竟舒了口气。
“稍等,”她说,“我去接个电话。”
随后便从浴室里“逃离”了出去。
是陈颂打来的,刚接起,听到听筒里一声“喂”,他就知道了。后面乐然便去外面接了,足足说了十几分钟才回来。
许辞树已经换了身衣服,一手帮乐然开门,一手摁着毛巾擦头发。
客厅中大屏幕影片还处于暂停状态,他往沙发旁边走,随口问一句,“他又找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