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们安然无恙,山上的普通人不会受此次风波的影响。他知晓了门生的归宿,此次下界的心结之一已经解开,虽然莫及的出现带来了新的疑惑,但既然有大士出手,事情不会复杂到哪里去。
大部分问题都已解决,除了……
浴室里水声淅沥,左明夷的思绪不断蔓延。
司严,司枢懿。
他本以为再也不会得知那个人的消息,却和他在昌宗盛的记忆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个照面。
如果说回忆对他而言,是从指间逝去的流沙,那么司严就是穿透了指缝的一根刺。
不够致命,但是够疼。
非常难忘,也非常伤人。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默默思考司严的事情,当年回归天庭之后他就陷入了沉睡,后来对于司严的了解也仅限于史书中的只言片语。
司严没有子嗣,坟墓也不知位于何处,虽然他做的事称得上惊天动地,然而史书百千万卷,人间卿相如过江之鲫,纵使成就非凡,如若无人论说,也很快就会被淡忘。
这世上大部分人都忘记了司严,除了左明夷。
出于各种原因,他对司严的结局本来就颇为在意,再加上回忆带来的刺激……他现在前所未有地想弄清这人的下落。
想要知道一个人死后的踪迹,当然得从最专业的部门入手。
左明夷起笔向北极天发去了几则简讯。
就在此时浴室门被推开,司华净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走了出来。
他只围了半身浴袍,头发略湿,棕茶色的卷毛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五六岁。
和乖巧的发型形成对比的是,没有了眼镜遮掩,他长相上的攻击性也随之暴露无遗。道道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滚落下来,流进浴袍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意识到左明夷在看他,他立马露出微笑:“我洗好了。”
“洗澡还戴戒指啊。”左明夷随意说道。
“我怕丢了嘛。”司华净吹干头发,把自己捯饬整齐了,才坐到床上。
当然,是另一张床。
左明夷的视线也跟着落了下来,这让司华净有些局促:“我这样是否不太得体?你要是不适应和我共处一室,我可以去其他房间。”
“和你无关,你不用走。”左明夷摇头道,“我大概是累了。”
“我给你揉揉肩?”司华净立马站了起来,“我最近新学了几招按摩手法。”
“不用,你坐下。就坐那,坐好,我有话要问你。”
左明夷发出指令,司华净一一照做。他穿好浴袍,双腿并拢,乖乖地坐在床边,还把手放到了膝盖上。然后抬眼看左明夷,像随时准备迎接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刚才在外面不方便,现在我想问你几件事。”左明夷说。
“你讲。”
“为什么昌宗盛会在你那,你不是把他交给冥君了吗?”
“这个啊,因为我的法尺专擅封印,正好适合囚困这类特殊的怨灵,所以冥君后来又把他托付给我了。”
司华净对此似乎早有准备,他从善如流地说:“昌宗盛之所以成为游师,就是因为天宫不纳,冥府不收,世间没有他的去处,在他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前,就只好暂存在我这。”
“很合理,”左明夷点头,“我姑且信你一次。”
司华净笑了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是啊,那你是司严吗?”
……
天色大亮,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这间宽敞的卧房中。
鸟儿在枝头婉转,今日晴朗无云。右成仪精力旺盛,回来后马不停蹄地带着咩咩晨跑去了,现在这院子里除了他们以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司华净缓缓眨了眨眼睛。
他显然不能理解这番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