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华净很少在他面前表露出负面情绪,能让他大半夜翻来覆去不睡觉,还非得说出来的事,想必很重要了。
“我就是,不太开心嘛。”司华净闷闷地说。“可能是因为情绪不好,所以才做了奇怪的事,说了让你不喜欢的话。”
“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今天成弼星君总是挨你很近,还对你说亲密的话,我很不喜欢他那样。”
“难得你这么关心他。”左明夷还以为,右成仪在司华净眼里就是颗石头,适合塞茅坑里垒地基的那种。
“因为他总粘着你,我没法忽视。”
司华净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他老爱跟你勾肩搭背,就跟没骨头似的。还总说些有的没的,那些话我没一句爱听。我发朋友圈,他也要到下面嘀咕,九皇们的感情就这么好吗?为了你,他非要赖在我们家。赶都赶不走,好讨厌。”
“这……他也是无处可去嘛。”
“我家不可以有外人的。”司华净的语气难过得要命,就好像连房产证带地契全被右成仪抢了似的。“前段时间情况特殊,你开口想留他,我也就算了。现在连出来旅游都要带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太爷。”
“你就当他是你儿子好吧?”左明夷心中默默道歉,对不起了成仪,辈分就只能给你升到这儿了。
“我只想见到你,只想和你说话。”
“……”
“有别人在你旁边我就不高兴,我的地盘出现另一个人,我就很不乐意。”
好么,这占地为王的霸道思想,确实符合这小子的品种。
“今天同事们问到你,我很想告诉他们你是谁,你有多厉害,多好看,但是。”
司华净顿了顿,“但我没有这么做的立场。”
“你……”左明夷有些迟疑,“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夷。”
司华净在床上翻了好几下,才问:“如果有一天,等到一年之后我们的约定期满,你就会离开我吗?”
他马上说:“算了,你还是先不要回答我。”
“哪有你这样问话的?”左明夷无奈地说,“问题抛出来,又不给人回答了,你是问爽了,你要憋死我?”
“我只是害怕嘛。”司华净往被子里缩了一点儿,“害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左明夷想问他你想听什么,你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但他想恐怕没必要问。
因为其实答案早就呼之欲出,无需问就已经心知肚明,但他们时光和寿命都太漫长,以至于神仙成了胆小鬼,鬼怪怕死胜过死,谁都不敢先捅破窗户纸。
“要不,还是先睡觉吧。”
胆小鬼叹气道:“时候真的不早了,再这样闹下去,别说你我了,鸟都要失眠。”
小鹦鹉早就没声儿了,黑暗中传来细碎的磨喙声,它正在梦中嚼瓜子仁儿。
司华净说:“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安心睡觉。”
“先告诉我是什么。”
“嗯……偶尔,也不要总对谁都那么迁就,行不行?”
司华净的声音更闷了,他应该是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他那么大块头,做出小孩子一样的举动,肯定看起来很滑稽。左明夷忍住了没回头。
“我知道你对大家都很好,你也不可能只和我好。但就当我任性吧,至少在我面前……至少就在这一年里,你可不可以就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
我们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有话直说不行吗你搞得我好难受你到底想要什么!
左明夷脑子里飞过了一万个问题,他想说:“行,我答应你。”又想问:“凭什么?你以什么立场问这句话。”还想干脆坐起来,抓着司华净的衣领啪啪啪扇几个大嘴巴。但最后他只是轻叹一声,以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平静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