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位就……
小蓝鸟抖抖尾巴,决定离那个戴歪腿眼镜的笑面虎远些。
司华净贴好创可贴,取下眼镜,再度向周炽走了过来。
周炽立刻浑身紧绷,在他开始鸣笛之前,司华净先发制人道:“回去之前,我想再问你点事。”
“我不知道。”周炽果断道。
“我还没问呢。”
“我拒绝回答。”周炽转身要走,司华净敲了敲眼镜框,“十二万八。”
周炽愤而回头:“说!”
司华净云淡风轻地问:“当年他回去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说谁?”
“五百年前,明夷刚回北极天那会儿。”
司华净抿了抿唇,“听你们的意思,他那时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能告诉我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突然想到,随口问问而已。”
不太好吗?
周炽有些无言。
这个好与不好,具体当如何定义?
如果说死了算坏,活着算好,半死不活还不如下地狱,那么五百年前的左明夷就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只是周炽并不愿意去回想。沉默在两人之间无限蔓延,过了良久,他才艰难开口道:
“明辅他刚回来的时候,状态的确很差。”
“浑浑噩噩,神智全无,没有自主意识,几乎谁都认不出来。”
“为什么?”司华净生硬地问,“他的人身陨灭之后,不应该直接回归天阶,至少也该有仙从接应,带回去休养生息的吗?”
“我们是去接他了。”周炽掐紧了手心,“但不是在登仙路上。”
“什么意思?”
“非得我说得那么直白吗?他不是自己回来的!”
周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有多冷硬,每吐出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因为他身死后神识崩碎,四处流离,由于怨念难消始终在人间徘徊,根本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到最后还是我和成弼亲自下界,到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把他的残魂一点一点拼回来的。”
司华净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听到这三个字时,周炽简直想笑。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太过痛苦,因为不堪折辱,因为尊严被踩在地上反复碾碎,因为受到的打击甚至超过了神明能承受的极限。以至于左明夷无法接受、无法承受,就这么散落各地无处可循,让他找了不知多久,最终才勉强带他回到北极天。
但曾经那位意气风发的星君终究是没了。苏醒后的左明夷性格大变,有一段时间连成弼星君都无法靠近,即便到现在也不可同日而语。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如果接受不了的话,为什么非得问个水落石出呢?
他还有更直白的话没说,但看司华净这个不中用的样子……哈!废物点心一个。
周炽很想问他,是你自己要问的,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是你自己把事情变成这样的,凭什么又要假惺惺跑出来装深情、装可怜,装出一副非谁不可的模样,把所有事都搞得一团糟!
水声潺潺。
红尾水鸲在瀑布下洗澡,宝蓝色的羽毛沾了水后变得蓬松美好,有一种十分充盈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