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水杯、钟表、挂画,各种七零八落的小东西掉到地上,司华净下意识想捡,左明夷上抢先一步扼住他的手腕道:“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契?”
终于到了这个问题。
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左明夷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破了洞的木桶。
浓浓的耻辱从他的心脏流出,反刍后又倒灌,带来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呕吐和反胃感。
交叠的两只左手钻光璀璨,婚戒的光芒太过刺眼,这种人为追捧的小东西曾给他带来过快乐,如今只余下无尽的痛悔。
司华净注意到他看钻戒的眼神,脸上的血色褪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噙着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说道:
“因为我喜欢你……”
“明夷,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我爱你。”
“喜欢?”
左明夷后退了半步。
喜欢。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就在几小时前,他还像着了魔一样想从司华净嘴里听到这句话。
而今心愿成真,他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喜欢我,爱我。
离不开我,想得到我。
非我不可,非我莫属,所以设计,所以隐瞒,所以费尽心机和与我结为伴侣,所以给我人类想中最极致的浪漫幻体验,诱骗我留下与你灵魂交融的契约。
左明夷抬起胳膊,长袖滑落,苍白的皮肤下隐约有咒文流过。
那代表他们之间的誓言。天地共证,命运与共,只有死亡能将他们分开。
对他而言,死亡实在是遥远陌生的概念,可他却让司华净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以生命为砝码的诺言。
他实在是想吐。
左明夷无力地放下了胳膊。
空气中浮动着散碎的尘埃。别墅里没有开灯,临近落日,夕阳颓丧地倒在地上,很快被阴云吞噬。
要下雨了。他还记得这个味道,就在几天前他和司华净挤在一张伞下,歪歪倒倒地闻了很久的雨。
“你喜欢我,是啊。”左明夷低声道。
“我想,我应该也喜欢过你。”
司华净猛然抬头。
“那你呢,司华净?”左明夷有些疲惫地捂住半张脸,“你对我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你有一个始终心仪但从未如愿接近的人。那个人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他……”司华净艰涩地说,“这个,不是,那个人就是……”
“是左昭吗?”左明夷笑了。
他笑得越开心,司华净就越害怕。
“司严啊司严,看不出你竟如此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