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司严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右手一抬,竟直接揪住了左明夷的衣摆。
“娘,娘……”
他似乎是梦到了很可怕的东西,以至于跟个没娘要的孩子似的抓住身边的东西不放,“娘,您别……不要……别……”
左明夷没好气地拍开那只爪子,紧接着并拢双指抵住司严的眉心,仔细探查起了他的神识。
还好只是做了个噩梦,魂没有丢,也没有要变傻的迹象。
他刚要放手,转念一想这小子在荒山里躺了大半夜,正是虚弱的时候,若是被什么过路的精怪占夺了身体,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很难办。
西云山确实出过类似的事情。说从前有位樵夫上山打柴,不过是在树下打了个盹,就被路过的花妖相中,入梦与他结为了夫妻。
一人一妖在梦中共度了一生,还养育了许多孩子,直到某天一位道士路过破除花妖阵法,那樵夫才终于得以醒来。
而当他回到家中,才发现人间已经过去了五十余年,他成了鹤发苍苍的老人,他的父母在等待中离开了人世,至于梦中那位与他相濡以沫的妻子,也不知去往了何处。
虽然那位作乱的花妖已被道士除去,但西云山毕竟水草丰美、灵气充沛,没有花妖草妖,也会有树妖河妖。
司严被拐事小,他手下那些政务可等不了那么久,再过五十年大盛是否还在都是未知数,可容不得司大人和妖精做举案齐眉的美梦。
思及此处,左明夷分出一丝魂光融入了司严的识海,这样他若真在梦里迷了路,也能由魂光引导着苏醒过来。
“看到我就快点醒吧。”
左明夷轻声说道:“一个时辰之内醒来,我就原谅你爽我的约。”
咔哒。
不远处的阴影中有东西动了一下。
洞里十分安静,这点异样立马引起了左明夷的注意,他未作多想便扭过头去,这不看还好,一看,竟撞上了一道幽绿的视线。
“什么东西!”
洞里还有别的生物!左明夷顿时方寸大乱,赶忙抱着司严后退了几步,结果过于太过匆忙,不慎将他的脑袋不慎磕到了岩壁上。
司严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左明夷急忙查看司严的伤势,却不料方才作乱那东西走出阴影,在他面前站定,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借着微弱的火光,左明夷看清了它的面目。
他更加震惊了。
这竟然是……
。
。
司严定定地望着母亲。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母亲又重复了一次:
“你怎么还不死。”
她的语气是那样平静,神情也是他所熟悉的淡漠。
她是在完全理智的情况下说出这句话的。
“去死吧。”母亲说,“司枢懿,快去死。”
“你怎么还没有死。”
“去死,枢懿,去死。”
“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去死呢?”
她不断重复同一句话,重复了十遍百遍,都得不到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