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华净的表情瞬间失控,“你不可以走,唯独这个不行!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我……”
“我们这样僵持下去有意义吗?”左明夷打断了他的发言,“你既不愿意见我,也不想和我敞开心扉,你嘴上说着顺从,实际上还不是在用这招折磨我,折磨你自己?”
“这些天看我到处找你,你一定觉得很好玩吧?你是不是都要被自己感动坏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非常克制、非常理智,对我尊重得无以复加?”
“我告诉你,司华净。”左明夷点着他的心口说,“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你表现得好像很喜欢我。那我就不懂了,你喜欢的是刚诞生时懵懂无知的我,还是从前在朝堂上与你针锋相对的我,又或者是高高在上贵为斗皇的我,被你蒙在鼓里和你演家家酒的我——还是被困在这,任你摆布,像只金丝雀一样被你豢养的我?”
左明夷冷笑道:“你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你想象中高不可攀的神仙?”
“对于这件事,我实在要打一个问号。”
窗外大雨如注,红烛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苍白的烟气缭绕不绝,将他们的身形吞噬了大半。
司华净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像一座无言以对的山峰。千万年屹立风雨中不倒,可不凑巧从天而降一枚落叶,就这样将他彻底击了个粉碎。
“司华净,我累了。”左明夷说。
“这场和你之间的博弈,实在是让我感到精疲力尽,心力交瘁。”
“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此便下定了决心。
“虽然这话我从前也说过,但这次,我们真的到此为止吧。”
“我不允许!”
司华净突然大吼,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立刻低声下气地说:“明夷,你讨厌我哪里我都可以改!但是你不要走……”
“场面话就免了吧,我已经不会再信你了。”
左明夷淡淡地说:“你不用把这事想得太严重,今天分开我们以后也能再见,就算你不再和北极天有公务往来,你还可以去明辅殿找我。我再怎么忙,一年见上个几次还是可以的。也就顺手烧个香的事。”
“可是我不能……”
“你光说你不能,有没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左明夷反问道,“司华净,万一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呢?”
司华净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光了。
左明夷转身大踏步离去,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扑通一声,回头只见司华净半跪在地,浑身急剧颤抖,表情痛苦不堪,喉咙里还发出一阵阵非人的低吼——左明夷立刻就意识到,他这是又兽化了。
如果遭到过度刺激,司华净就会退行成没有理智的动物,他上回就经历过这个,现在竟然又来了一次。
左明夷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去想要把他扶起来,却被司华净一把扯进了怀里。
炽热的身体,滚烫的呼吸,因为凭空生长出来,所以不慎刺破了嘴唇的兽齿……左明夷被他搂得近乎窒息,同时还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四目相对之时司华净眼中的痛苦令他浑身一震,那绝望的野兽泪流满面,近乎混乱地哀求道:
“别走。”
“不要走,别丢下我。”
“我错了,之前都是我错了!我很笨,我做错了很多事,你打我骂我怎样对我都可以,唯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司华净苦苦请求道:“不管你怎么看我,我就是不想放你走!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不能接受你靠近任何人。谁也不行,紫微也不行成弼不行,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你是我的,当初明明是我先见到你的,明明是你自己说会站在我身边的,凭什么他们就抢走了我的位置?不就是活得比我长,不就是因为我要死了,不就因为我是一个被用完就扔的弃子吗!”
“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啊?”左明夷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早就不在乎七千年前的事了,你原来一直是这样想的吗?”
“我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