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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自剖 二位的病情（第4页）

司华净陡然大吼，表情变得狰狞无比，“当初刚见到你我就恨不得把你一起带走，五百年前还没有想起来一切的时候我就痛恨所有靠近你的人！半年前的见面当然是我一手策划的，说实话我早就想把你关到这里来了！但我怕吓到你，我一直在演，我一直在骗你，但现在我装不下去了！其实我恨不得把你身边所有会喘气的东西都杀光，让你永远只看着我就好！”

“左明夷，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恨我也好打我也好，我全都无所……不，有所谓，非常有所谓！如果你要讨厌我，那就先在这杀了我好了！”

司华净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化出法尺，强行把它塞到左明夷手里，逼迫他握住对准自己的心脏。

“如果你要走，你就在这里杀了我。”他用近乎恶毒的语气逼迫道，“在这杀掉我，然后你就可以回去做神仙，我也能变成厉鬼，生生世世地缠着你！”

“你现在不就在缠着我吗？”左明夷反问道，“你既然对我如此执着，为什么又要瞒那么多事情？”

“因……因为我很恶心啊。”

司华净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我放肆低劣，毫无底线，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却偏偏无法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在应该安心去死的时候喜欢上你，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想要纠缠你，你遇到我就只会倒霉，偏偏我又不想放你走，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能恶心成这样！”

“你说我骗你，对，如果我不隐瞒身份，你怎么可能会和我结契？你说你厌烦我的行为……哈哈，我要是不会装可怜，装脆弱，你又如何能对我心生怜悯，一次又一次地向我妥协？”

“明夷，你就是对我太好了。”司华净泪流满面地说，“我们能有今天，我今天能站在你的面前，不是因为命运多巧合，而是因为我用尽了一切手段。这些都是我生抢硬要，从你从别人，从老天爷手里要过来的！”

他终于说出来了。

说完这番话，司华净是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本来不想这样，他本来也想做一个心胸宽广的仰慕者。

只要能偶尔见到左明夷，能在地上仰望那篇星空，他就已经可以心满意足。

可命运偏要戏耍他，偏偏让他亲历了左明夷的死亡。经历那样惨痛的失去之后，面对死而复生却差点再被他杀害的左明夷，他就再也无法假装释怀，假模假样地说出那些“只要你好就好”之类的屁话了。

有人说爱是放手，是成全，司华净曾经深以为然。现在他觉得那就是一派胡言。

对他来说爱就是占有，就是渴求，就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就是轰轰烈烈的付出和以命相许的忠诚。爱必然是排他的，更何况他的本性与宽容毫无关联。

他就是要抢走左明夷。他当然也知道自己不正常。一个疯子要如何装大度，汹涌了千百年的妒火究竟要怎样才能平息？他能装一天两天，能装得了一万天一辈子吗？他显然不能。

刚才他其实早就来了，听右成仪痛骂他时他心无波澜，唯独左明夷的反应令他无法接受。

左明夷不可以对骂他的话无动于衷，他不能够对此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赞同，左明夷绝对不能在知晓了自己的本性之后选择离开。就算他司华净再自私自利、阴暗扭曲，左明夷也绝对绝对不可以流露出一星半点的失望！

左明夷可以恨他，司华净也可以到死都无法接受。

左明夷可以像现在这样失望地、平静地看着他。也可以痛骂他，诅咒他，用尽一切力气推开他。

——说实话，这个地方真的非常隐蔽。

司华净其实想过，就算右成仪找人把西云山炸掉，他也能在对方上门来之前把左明夷转移走。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他有无数种让左明夷人间蒸发的方法，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分他一颗又怎么了？他也曾经是帝星，拿一个辅星又能如何？他有资格，他绝对可以……他是配的……他……

他绝对让左明夷感到恶心了。

左明夷绝对会推开他，他就要从他眼中看到那种憎恶了。他绝对会……他要完蛋了，左明夷不要他了，左明夷已经看穿他了，左明夷当然可以走，今天过后，他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

左明夷轻轻抱住了他。

“唔？”

司华净停止了发抖。

他僵住了。

脑海中疯狂的幻想突然被打断，耳畔的嚣叫莫名平息了下来。

感官逐渐回笼，他不知所措地睁大了眼睛，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整个人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