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完全傻了,至少脑袋不是十分灵光。
他之所以如此气定神闲,很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的知觉。
果然,喝完水之后左明夷对昌途笑了笑,说:“谢谢你,枢懿。”
他真的认错人了。
昌途没有回应。反而是左明夷往前挪了些,略有些委屈地问道:“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你说三年就来,我却等了你不知多久。”他小声埋怨了起来,“就因为你迟到,害我多吃了好多苦。”
司严其实只离开了两年,左明夷现在已经记不清时间了。
昌家兄弟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而左明夷依旧自顾自在说:“你走的那天我就想好了,我们以后其实不必分开,我之前顾虑太多……但现在我真的想清楚了,我可以带你回北极天。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什么是北极天?”昌途低声问。
而昌之诚捂住了嘴巴:左明夷竟然真想过和司严发展关系!
不得了了,这趟来真的赚大了!他按捺下尖叫的欲望,继续强装镇定听了下去。
左明夷的话匣一开就收不住了,他仿佛早就打好草稿般拉着昌途絮叨了起来:
“我是神仙,你恐怕不知道?我的家不在这里,在北极天。北极天有很多和我一样的神仙,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可以获得长生。等到了那时我们就不会分开。我在你身边,我们不分开,但是如果你不愿意,你想寿终正寝,你有妹妹,你不喜欢我……我们好好道一个别,我等到你,就可以安心回去了。”
“回去就好,回去就好了。”
左明夷讲话颠三倒四,几个词来来回回不断重复,讲来讲去都是“我带你走”和“我可以走了”。
讲到后来昌途大概是听烦了,后退几步让他抓了个空。
左明夷的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情,他愣愣地眨了会儿眼睛,才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他失落地垂下脑袋。
“原来又是梦啊。”
“竟然不是他,竟然还没有来。”
“我居然……还是不能回去吗。”
他低下头,抱住膝盖上的白骨,半阖着眼睛睡着了。
昌家兄弟一前一后离开牢房,昌之诚一股气憋了好久,直到走出十几米远了才一跃而起道:“我操,哥!这实在太他娘的刺激了!”
“哎我去,你看到他刚才那样子没有?那可是左昭哎左昭!我亲娘嘞,今儿真得谢谢你带我来看!要不是你我还看不到他这么恶心的样子!”
“你听见他叫谁了吗?还司严司严的叫,不知道的以为他俩真是两口子!我说哥下次咱还能再来不?这么好玩的事情不能我独享,下次我想带几个兄弟……”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心口一凉,低头一看,小半截玉石笔尖从他的前胸穿透了出去。
是灵运笔。
“哎?”昌之诚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空白。
“哎,等一下?”
“哥,你……哎?哎?”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直到彻底咽气,他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解。
为什么?
谁知道为什么。
表哥怎么会杀他?
谁知道昌途究竟是怎么想的。